袖里青锋秋水寒

    海上的航行也不只是辛苦的工作，偶尔可以出来甲板晒晒太阳，休息一下。
    这天上午，天气很晴朗。杨潜和其他苦力一起出来，在甲板上晒着太阳。
    这时，船老大突然来了，喊道：“石生，你快来，大老板有事找你。”
    杨潜赶紧起身，慢腾腾的走到船老大身边。道：“老大，老板找……找我什么事啊？”
    船老大道：“你跟我来就知道了。”说着，走进船舱。杨潜只好跟在后面进去，两个人来到大老板的房间。
    推开房门，只见大老板一身锦衣，端坐在圆桌旁。他的身边还有一只用麻布口袋装着的长方形，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船老大指着那一只麻布口袋，说道：“等下到了徽岛，你扛着口袋跟杜员外一起出船，沿途不要乱看，更不需乱问。到了老板到的地方，就会有好吃的赏你。”
    杨潜装出很兴奋的样子，喜道：“真的去了会给我好吃的，不会是趁机……想把我留在徽岛吧。”
    “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做那种缺德的事。”船老大拍着胸脯，保证道：“你只管去，乖乖的完成任务，就有吃的，要是老板一高兴，还带你去爽。”
    “嘿嘿，老大说话算数啊！”杨潜露出猥琐的笑容，“那我下去，等你叫我。”
    “喂，别走。船马上就要靠岸了，你就在这里等。”船老大叫住了杨潜，“等检查完，就会下船了。”
    杨潜不敢在大老板的房间，退到门口，乖乖的站在那里。
    杜员外脸上露出满意的样子，冲着船老大投来赞许的眼神。
    不一会儿，员外的助手来报，已经到了徽岛正在靠岸。再过一会儿，助手领着徽岛负责检查的人，来到杜员外的房间。
    杜员外早就准备好了远洋路引和贿赂的金银，见人一到，在金钱的力量下，很快的检查完毕。
    等检查的人一走，杜员外就招呼杨潜来房间。让他扛着东西，和自己一起下了船。
    亲眼看着他们下船，根宝急了。
    大块头到根宝身边，小声道：“这下钱没我们什么份了，上回跟着去的一直没回来，只说是坠海了。”
    根宝沮丧道：“真他妈点背，到手的肥肉没了。”
    杨潜感觉肩上的东西一点也不重，和在船上的货物相比轻了许多。可是却无色无味，和船上货物的完全不同。猜不出肩上抗的东西，让杨潜觉得心慌。更心慌的是，杜员外去的方向竟然是徽岛的蔡文峰居住的空心庄。
    只所以取这么个怪名字，蔡文峰是认为人无心必死，菜无心可活。自己没有心，千秋大业可成。
    不管怎么说这可是进了狼窝，杨潜很担心被认出来怎么办。看杜员外在前面昂首挺胸的走，现在回船反而引人怀疑，加上想利用杜员外的大意，看能不能弄清楚自己抗的是什么。杨潜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杜员外来到了空心庄。
    “你们是何人？”庄外守卫出面阻止杜员外和杨潜的进庄。
    杜员外笑嘻嘻的从袖里取出一封信，道：“请将此信给蔡岛主，相信他看到此信定会见我。”说话间，连信加一锭银子递给了守卫。
    拿人钱财好办事，守卫接过信和银子，将银子往怀里一揣，道：“你们稍等，我马上进去通报。”说着，示意同伴看着他们，自己则进山庄报信。
    不一会儿，蔡文峰竟然亲自来迎接了。
    “杜员外你可真够意思，说到就到。”蔡文峰抱拳，笑着说道。
    杜员外抱拳回礼，道：“蔡岛主交代的事情，小人怎么能不用心办好呢。”
    蔡文峰看了眼杜员外身后的人，看他似乎有残疾，眼神充满了疑惑。
    杜员外连忙解释道：“这是我船上的苦力，专门帮我扛东西来的。”说完，在蔡文峰耳畔小声说道：“他是个傻子，你放心好了。”
    蔡文峰这才释疑，一语双关道：“好，做得很好。来人，请这位小兄弟去偏厅赏些吃的。”
    杨潜脸部抽搐着，掂了掂肩上的东西，问杜员外“大老板，东西怎么办？”
    杜员外连忙道：“东西你不用管了，好好去吃吧。等下我来叫你，再一起回去。”
    杨潜放下肩上的东西，缓慢的跟着蔡文峰身边的人进去。全程尽力掩盖住自己内力，让蔡文峰无法看出破绽。
    “你跟我来吧！”等杨潜走后，蔡文峰招呼杜员外扛上东西，跟着他走一条路。
    两人很快到了密室里，杜员外放下肩上的东西，从口袋里取出一匹蜀锦放在桌上，然后从袖子里取出匕首，轻轻划破蜀锦，里面竟然是用纸包着的，一包包扎紧的东西。一匹蜀锦，藏有几十小包。
    杜员外再拿出其中一个小包，单独放在另一张桌子上，用匕首割断小包上的绳子，打开一看，全是白色的粉末。
    “南疆王让我传话给蔡岛主，这种东西哪怕是一小包，也足够让一个上瘾的腰缠百万的人，为之倾家荡产。”杜员外道。
    蔡文峰看着白色粉末，眼睛直冒金光，兴奋道：“太好了，有了这个，我就可以大肆敛财了。”
    杜员外道：“只不过这个有点缺陷，那就是如果染上瘾的人，意志坚定的话，就可以摆脱毒瘾的困扰。”
    “什么？”蔡文峰眉头一皱，不满道：“南疆王莫非信不过在下，不肯给我好的货。”
    杜员外急忙解释道：“蔡岛主千万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实不相瞒，这种东西是双刃剑。南疆王怕自己子民染上，所以栽种的很少，而且提炼技术达不到。小人这次带来的，其实已经是南疆一年的产量了。”
    蔡文峰暂且相信了杜员外的话，面色稍缓，道：“这次按照老规矩，用你带来的人实验，你觉得如何？”
    “额……”杜员外面有难色，“蔡岛主可不可以换个人，我这次不同别次，为以防万一带的是个傻子。在他身上实验，恐怕很难看出效果。”
    蔡文峰埋怨道：“你也太谨慎了，还怕有人能从我这空心庄跑了不成。”
    杜员外苦笑道：“当然不是了，只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不能让货砸在手里。万一路上出了意外，我一家大小可就活不成了。”
    “好吧，算那傻小子傻人有傻福，这次就放过他。”蔡文峰听出了杜员外的无奈和心酸，起了恻隐之心。
    空心庄偏厅，杨潜正在享用着精致的糕点。出于伪装的需要，杨潜边吃手还不时的颤抖，脸上还是不是露出傻笑。引得一旁的侍女和守卫，都笑了起来。
    众人笑的正开心时候，突然发现夏玉蝶来了，都赶紧止住笑声。
    杨潜也觉得奇怪，怎么笑声停止了。正想抬头，突然看到来人穿着一双绣鞋和襦裙，还有一股隐约浮现的香味。
    “夏玉蝶！”杨潜心头默念着来人的名字。
    真是面临两难抉择，如果一直低着头吃东西，来了陌生人都不看，以夏玉蝶精明，只怕会看出破绽。可是如果抬头看她，母子天性，就怕她会认出。又会重演马府的悲剧，那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关键时刻，听到蔡文峰手下来报：“夏夫人，岛主请您快去一趟。”
    “好，我马上来。”夏玉蝶本来想看一下这次来人的样貌，见蔡文峰的手下正等着，只好作罢，转身跟着岛主手下离开了。
    等人走远了，杨潜才抬起头，这时才感觉到自己汗流浃背，整个人一软跌坐在凳子上。
    夏玉蝶跟着人来到了密室，见到了蔡文峰和杜员外。
    “原来是让我来看南疆王最新的杰作啊！”夏玉蝶附身仔细端详一阵，“不错，比上次送的好了很多。”
    杜员外先是很紧张，听到夏玉蝶的夸赞，才放下心来。
    蔡文峰道：“这次质量很好，只可惜量不多。达不到我们需要的量，不过南疆王也尽力了。”
    夏玉蝶看了眼地上的口袋，笑道：“有了这些也差不多了，总比完全没有强很多。哎，去把你的人抓来做实验啊。”
    “杜员外这次带来的人是傻子，换个人实验吧。”蔡文峰帮杜员外说情。
    “傻子？”夏玉蝶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蔡文峰看夏玉蝶在发呆，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也不算是吧，我刚才看到他的时候，他一直低着头吃东西，没有抬头看我。”夏玉蝶仔细想了想方才的情形，继续道：“真是傻子，第一反应是抬头看我。也许是我多心了，他害怕我也说不定，毕竟我一去都不敢笑了。”
    蔡文峰眼神示意杜员外，杜员外会意道：“小心总没错，我看这样吧，我们试他一试，看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怎么试？”夏玉蝶好奇的问道。
    杜员外小声的说出了想好的计策，蔡文峰和夏玉蝶互看一眼，有些不忍心。
    夏玉蝶有些不忍道：“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了。”
    杜员外道：“没什么比这个更试出人的了，这样我们都安心。万一泄露了机密，我可都担当不起。”
    蔡文峰点了点头，同意了杜员外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