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盗之草亭画酒

    找他办“事”的人也明白，史文涛是个知道轻重的人，他懂得规矩，不会乱说话。这么多年混来混去，可算是郝少爷给找了个保安团的好活。不过史文涛并不打算金盆洗手，毕竟汉京城这方面的行家就他一个。服务些名门大户，还能大捞一笔，不做白不做。
    “以前郝少爷在赌场上和人干架，要不是我出手……”事实上，史文涛的确不少帮郝迎新出头，不过他经常拿这些事吹嘘，听着好像没了他就没有郝少爷似的。说来的确有些居功自傲，郝迎新看似不在意，不过没几天就把史文涛从保安团打发走了。撵走他的理由不是话多，而是太懒散。郝迎新明白，保安团虽说权力不小，但能捞到的油水多不到哪去，养些闲人也没用。
    正好护城河缺个管事的人，郝迎新便给史文涛谋了一个类似于河长的位置。虽说是个小官，但史文涛是毫无怨言，因为保安团每天的训练实在折腾人，其实他早就想收拾收拾东西走人了。这下可好，郝迎新给一台阶下，他能一边当河长一边继续他的“挑粪”工作了。还他妈真是干一行爱一行啊。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郝迎新上任新保安团团长，汉京城大有变化。有了郝家罩着，史文涛的活动更是肆无忌惮。这不，今天就接了这样一件大活：六具尸首，趁夜全送紫玉红湖里去，不过多时就到了伏里的天，湖面结冰几尺厚，真到发现尸首就是明年春天了，估计人都认不出来，别说找什么线索了。
    为了保密，他干这行也是有自己方法的，就是把尸首和钱先一块儿转移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写信，或者派个人告诉史文涛就行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全归史文涛管，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史文涛并不一定当即抛尸，而是先存放于自家地窖中，隔一段时间再抛尸，这一段时间是个未知数。找他办事的人想杀人灭口也难，因为谁知道尸体到底销毁没有？所以说，做什么事情那都是有门道的。
    不过这次来的人史文涛很是面生，他开口几句话就把史文涛给震惊了。
    这个人是上午来的，直接去的史文涛住处，开门见山：“五具尸首。”
    史文涛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当年潘家帮灭红莲会，那是真刀真枪的打，尸首排了一条街，我都能处理。这也就不过区区五具尸首而已。”说起来轻松，其实史文涛也有些底气不足，这几年来他也很少接五具尸体这种大活了。
    那人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人匪夷所思：“加上我自己，六具。”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史文涛见过许多下人替家里办这种事。回去之后有被杀人灭口的，有给封口费然后撵走的，头一回见连自己一块儿杀了的。
    “您……不是……我这儿只管扔死人，你让我抛尸就算了，杀人我不干。”
    “不用你动手，你只负责安排好晚上行动的时间和路线。到时候去紫玉红湖，绑上石头，连我带尸首一起扔湖里。”
    “这……”
    那人把六摞红纸包好的钱摆在了桌子上：“这是六百现大洋，一次付清。”
    史文涛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盯着桌上的钱，两眼直冒绿光，六百现大洋啊！以前接小活，一具尸首才几吊钱，大点儿的买卖，也就三个五个大洋顶天了。本来觉得此人奇怪，还有些疑虑，不过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史文涛当即答应。两人约好，让那人先把尸体带到史文涛家来，只等午夜出发。史文涛很好奇这次的买家到底是谁，在他心里，拿这么多钱办这事的，肯定是在乎家族声誉，所以有可能是这么三四家：
    潘家帮潘家，前面说过，地方势力，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史文涛心想：没听说这些天潘家帮和人枪战械斗啊……再者说，这下人的办事风格不像潘家的，潘家帮杀人如麻，早就不怎么在乎声誉了。
    皇盗家？皇盗家倒是在乎声誉，人家刘府二爷是当官的，不过皇盗家应该办不出这种事情来。
    各国领事馆和苏冉东的军队管制较为严格，不是经常出人命，也可以排除。
    茶山古玩商会郝家？他家三爷不是个善茬，拿下人出气给打死了……不对，郝家办不出这种熊事儿来，要是真办郝迎新直接找我不就行了？史文涛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来，劝自己道：别想了，钱就是亲爹，能挣钱就行。
    拿到这么多钱，史文涛先好好享受了一下。一个下午在酒楼、烟馆、赌场等地转了个遍。一群狐朋狗友约他晚上去花柳之地消遣，史文涛没有接受他们的盛情邀请。想到半夜还有大买卖，怕身体吃不消，便在晚饭后回家眯了一会儿。
    午夜，和正午相对，也就是我们现在常说的半夜十二点。古人生活习惯良好，是不熬夜的，汉京并不是个不夜城，大部分人也没有通宵的习惯。所以到了这个时间点，大街上几乎很少见人。保安团偶尔出来遛一遛，不过只要郝迎新不盯着，保准没人出来，谁大半夜的不困啊？
    史文涛裹紧衣服，入冬以来天气寒冷，实在不适宜晚上出动。史文涛总感觉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心想：这大冷天的，今年冬天干完这一票，钱就够花个好几年了，好好歇歇吧。
    这次他也是留了一手的。
    那个要自杀的人把五具尸首先运到了史文涛家，史文涛借着包装的时机，刻意留下了一具尸首，放在了床下。天太黑，这种事又不敢点着灯做，他也看不清，就随便挑了一个。四具尸体包在一块儿，谁也看不出来是四具还是五具，更何况是史文涛自己背尸，晚上那么黑也看不清楚，于是四具尸首便被“打包”好。
    史文涛又瞧了瞧床下，心想：不成，太容易被发现。随后将床下的那具尸体抬起。掂量了一下，心生疑惑：这尸体为什么都如此的轻？这一具的重量和抱一只羊差不多，估计四具加起来不如平时的两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