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洛波斯

    “回马车上去。”斯温冷冷的盯着维多利亚，声音中没有任何的温度，“不然，这些小鬼都要死。”
    维多利亚满是愤怒的双眼也盯着斯温，她抽了抽鼻子，然后站起身来。
    “你应该下地狱去！”维多利亚咒骂了斯温一声，然后立刻转身登上马车，重重的关上了马车门。
    斯温隔着车窗，和维多利亚对望着。
    他提起倒在地上的哈里，用手掐了掐他的侧脖颈，然后哈里如同是溺水的人突然获得了呼吸一样，大口的喘起气来。
    这个变化让维多利亚大吃一惊，她扑在车窗上，不敢置信的看着“死而复生”的哈里。
    “哈里，哈里！”维多利亚拼命的拍打着车窗，“你还活着！你没事吗？”
    哈里看着维多利亚，茫然的双眼还带着些许的失神。
    “大姐头……”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词，然后马车就已经驶远了。
    哈里失落的望着马车远去，而马上，一个阴影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他惊慌的转身，映入眼中的，是身上衣服还带着血迹的斯温。
    “离开这里。”斯温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小鬼，“别再让我看到你。”
    哈里咽了口口水，而斯温根本没有多理会这个男孩，说完这句话，他便丢下哈里，朝着马车行驶的方向走去。
    而那些士兵们，看到斯温的举动后，也都放开了刚刚抓住的男孩们，跟着斯温朝提亚马特宫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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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萨瑟索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提亚马特宫内的装饰和陈设，在十三课效力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进入提亚马特宫。对于他这样社会地位的人而言，这在以往绝对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他被斯温召唤来此，而从他进入这个房间算起，已经过了足有一个小时了，可是斯温还是没有出现。不过塞萨瑟索并不敢有什么抱怨，在斯温突然的掌控了帝都之后，他对这位长官只有更加的尊敬和畏惧。
    当茶几上的咖啡都已经凉了的时候，斯温才走了进来。
    走进来的斯温拉扯着刚换上的衣服，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袖子上。
    “您好，伯爵阁下。”塞萨瑟索连忙站起来，向斯温鞠躬行礼。
    斯温只是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应上一声。
    “我要你去调查卡斯滕·诺·尼布尔。”斯温坐下来，用一如既往的命令语气说道，“你去查一查，这个人和旧内政部是否有什么关联，另外也查一查他最近的研究内容，他出席过什么活动，发表过什么见解，都详细的报告给我。”
    “是。”塞萨瑟索忙不迭的点头，这个要求和以前那些命令比起来，可是轻松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斯温看塞萨瑟索还是站着，便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来。
    塞萨瑟索轻手轻脚的坐下，斟酌着语句回答道：“关于瑟雷西·达克斯达这个人，我们调查了他以往的资料，确实发现了很多疑点。十三课在赫卡特伯爵时代，基本是不调查内政部其他部门的，所以瑟雷西便成了隐藏在内政部中的漏网之鱼，我们一直没能发现他的魔法使身份。”
    “马克斯西米安·诺·赫卡特伯爵就是这样的人，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女仆为斯温送上了咖啡，同时给更换了塞萨瑟索已经凉掉的咖啡，“那么，你调查出了瑟雷西的什么？”
    “关于瑟雷西·达科斯达其人的个人资料，基本可以确定是造假的。”塞萨瑟索连忙从身边的文件包中取出一摞文件来，摊在面前的茶几上，“资料上显示，他是于钢铁纪元83年在大波路斯一个名叫泽斯兰坦的小镇出生，可是我专门派驻在大波路斯的雇员去调查了那个小镇，却完全没有一个名叫瑟雷西·达科斯达的人存在过的记录，那里的居民也都说从没有过这么一个人在镇上居住过。”
    “嗯——”斯温抿着嘴，眼中露出了思索的神色，“那么关于这个人的一切身份资料大概就都不可靠了，你们有没有查出来，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目前还在查……”塞萨瑟索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斯温的神色，“我们查遍了全国的户籍档案，档案中共有七个名叫瑟雷西·达克斯达的人，我们一一核对了他们的身份，都不符合我们所调查的那个瑟雷西·达克斯达。”
    “只有七个吗……”斯温摩挲着指节，思考中的他，甚至都没有动过他手边的那杯咖啡，“与全帝国上亿的人口比起来，七是个很小的数字了，叫这个名字的人很少？”
    “是……因为达克斯达这个姓氏毕竟不太吉利。”
    “名字造假是很常见的事情，其余的呢？你们有没有按照瑟雷西的样貌特征去调查过？”斯温回想着提亚马特宫政变那一晚，瑟雷西半张脸皮被撕开、露出皮肉下骷髅的模样，他自然不认为瑟雷西·达克斯达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他所思考的，是瑟雷西那身皮囊的来历，或许，他是借用了什么人的身体，重新回到人世间的远古幽灵。
    “我们有在做，但是这个工程量实在太大……”塞萨瑟索不由面露难色，“恐怕、恐怕还得再等几天，才能有结果。”
    斯温平静的看着塞萨瑟索，他的神情虽然很平静，但是塞萨瑟索的心情却很紧张。
    “好吧，我知道了。”斯温点了点头，出乎塞萨瑟索意料的好说话。
    塞萨瑟索松了口气。
    “你继续做你的事，另外，派足够的人手到提亚马特宫来。”
    塞萨瑟索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斯温。
    “可是，伯爵阁下，我们十三课的雇员最多只会一些基本的应用魔法，完全算不上战斗力，如果要靠他们防卫提亚马特宫，只怕……”
    “你们做好警报工作就足够了。”斯温摆了摆手，打断了塞萨瑟索的话，“应敌有那些军队，你们只要去侦查那些他们侦查不到的敌人，并且发出警报就可以了。”
    “是，那么请容许我先告退。”塞萨瑟索低下头，他看出了斯温结束对话的意思，适时的提出了告辞。
    斯温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咖啡，抿了一口。
    塞萨瑟索走后，阿特密斯走进了房间。
    她走到斯温面前，看了斯温一样，然后马上低下了头，恭敬的道：“您找我？”
    斯温抬起眼，看着在自己面前表现得非常小心谨慎的阿特密斯，不禁想到了刚刚离开的塞萨瑟索。他们的表现，从本质上都没有区别，那是源于畏惧——对目前自己身份和权势的畏惧。
    “请坐吧。”斯温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阿特密斯缓缓坐下，她只在沙发上坐了半边，背脊笔挺着，没有碰到沙发靠背半点。
    “首先，我要向你表达感谢。”斯温很郑重的说道，“感谢你上次的配合，戈韦伦堡的事情，我很感激。”
    阿特密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摇头。“不，那只是我应该做的，我并没有帮您多大的忙。”
    “另外一件事，”斯温并没有给阿特密斯说完话的机会，“我也要向您道歉。”
    阿特密斯一怔，没有反应过来。
    “害您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我的过错，在此我诚心的请您接受我的歉意。”
    阿特密斯愣愣的看着斯温，眼神中还带着疑惑和迷茫，看那神情，她似乎都在怀疑，坐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不是斯温本人，这样判若两人的言行举止，都让阿特密斯摸不着头脑了。
    “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那么我就说的更加直接一点吧。”斯温的脸孔倒还是和以前一样，完全没有什么表情，“承您的情，从您这里暂借的十三课长官一职，我现在打算还给您。”
    阿特密斯吃惊的张大了嘴，不过她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摇头拒绝：“不，不，这、这怎么行……”
    “这本来就该是您的职位。”
    “但是……”阿特密斯的眼神躲闪着，话都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了，“但那是……您比我做的更好，这是您应该得到的，十三课还是由您来管理更好……”
    “这是您的真心话？”
    阿特密斯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怦怦狂跳，她几乎都屏住了呼吸。
    过了好久，她才让自己的心跳和缓下来，深呼吸了一口气，阿特密斯再度睁开眼睛时，终于又恢复了一些属于她的自信，而不再是单纯的唯唯诺诺。
    “好吧，既然您这么问……”她抿了抿嘴，眼睛盯着桌上的咖啡，“那么我就坦言直说吧，那些话，并不是出于我的真心。”
    斯温没有动怒，虽然他经常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是和他相处久了，阿特密斯还是可以从斯温身上散发出的气场感觉出来，他所要表达给别人看的情绪。
    “很好，您能这么和我对话，我们也就终于能够认真的谈话了。”
    阿特密斯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不过马上又让自己紧张起来，等待着斯温接下来的话语。
    “我希望自己的部下能够保持着精明，这样才能保证能力的发挥，如果用丧失能力来换取无意义的愚忠，我宁可要一帮无时无刻不在恨着我但是极富能力的部下。”
    “所以您重用塞萨瑟索？”阿特密斯低着头，突兀的问了一句。
    斯温打量了一眼阿特密斯遮着眼神的美丽红发。
    “不，他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不仅能力卓越，而且没有忠诚之心。”
    “也就是说……”阿特密斯顺着斯温的话说了下去，“他只注重利益，是吧？”
    “您介意吗？”斯温没有回答阿特密斯的话，“您不怕塞萨瑟索·伍埃林会逐步取代您吗？”
    “如果您真想给他那样的权力，”阿特密斯很平静的看着斯温，神色中没有任何的心虚，“那么，我也阻止不了，不是吗？”
    斯温点了点头，嘴角似乎带起了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现在我们终于开始对话了。”
    他马上就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赫伯特的案子调查得怎么样了？”
    “线索不多。”阿特密斯叹了口气，“不过，我倒是查到一点，赫伯特死的那天晚上，他的兄弟，卡尔·诺·菲尔，据说去了佛斯都大剧院。”
    “也就是说……”斯温眯起眼，“那时候他不在家，也不在工作地点，是吧？如果是在剧院的包厢里，想要避过别人的耳目，就实在太容易了。”
    阿特密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和赫伯特关系亲近的人中，他是表现最怪异的。虽然在别人的印象中，他本来就是一个沉默寡言，木讷不知如何表达自己情感的人，但是知道自己弟弟死了之后，他还是没有表现出过什么伤心的感情——这和他伤心欲绝的父母比起来，未免太扎眼了一点吧？”
    斯温双眼眯得更紧了，他总觉得，阿特密斯这话似乎有意无意的在指着卡尔之外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