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洛波斯

    来到正义荣耀广场的阿特密斯踌躇了好一会儿，以她的身份，如果没有接到传召是很难进入提亚马特宫的，但是大公主给她的是私人书信，皇家卫队未必会放她进去。
    在她犹豫的时候，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旁。
    “赫卡特小姐。”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阿特密斯下意识地回头。
    “您是……”阿特密斯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就在午夜堡，“德尼兹男爵？”
    “正是。”老男爵脱下礼帽，微微躬身致意，“伯爵阁下命我前来接您。”
    “伯爵阁下？您是指杰里柯？”阿特密斯皱起眉头来，她可不想听到斯温的名字，“很抱歉，我受卡特琳娜公主殿下的邀请，正要去提亚马特宫见她。”
    “我知道。”老男爵的表情很从容，“这也是公主殿下的意思，她委托伯爵阁下，而伯爵阁下命我前来迎接您，去卡琳城堡。”
    “什么？”阿特密斯将信将疑地问道，“您是什么意思？”
    “公主殿下现在正在卡琳城堡，或许她给您的书信上没有提到这一点，想见您的不只是公主殿下，伯爵阁下也有一些事情打算要告诉您。”
    阿特密斯的脸色难看起来，她有一种自己被骗了的感觉。“为什么？”她紧紧地盯着老男爵，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年纪而留一些尊敬，“如果是杰里柯想要见我，那么直说不就好了，何必用公主殿下来做幌子呢？”
    “请您不要误会，”德尼兹男爵解释道，“公主殿下确实想要见您，实际上，这是他们两位共同的意思。”
    想起之前自己被派往午夜堡接回大公主的事情，阿特密斯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您刚才说，卡特琳娜殿下现在在卡琳城堡，她是住在那里吗？”
    老男爵一听就猜出阿特密斯在想什么，他的视线垂下来，眯起眼盯着阿特密斯。“是的，不过，卡琳城堡本就是皇室暂借给杰里柯家族的，公主殿下要住在那里，也没有什么吧？”
    德尼兹男爵给出的理由确实没有什么好挑剔的，就算是有，也不适合说出口。所以阿特密斯努了努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追问下去。
    “那么我可以问问公主殿下，还有您的伯爵阁下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吗？”阿特密斯的语气有几分冲，本来她是满怀期望地来找卡特琳娜的，结果没想到又是和斯温扯上了关系，“毕竟，要是是一些机密的话，我没有权限泄露出去，哪怕是公主殿下——我们十三课是对皇储，或者说未来的皇帝负责的。”
    “是您不容拒绝的问题。”老男爵直接转过身，为阿特密斯打开了马车门，“您一定想知道的事情，我想，这么说的话，您应该知道是什么了吧？”
    他们真的知道什么！阿特密斯在心里叫了起来，自从赫卡特伯爵失踪后，焦急的她有过很多猜测，但这还是第一次有明确的线索出现在她面前。
    “没错，这确实不好拒绝。”阿特密斯的脚步有些颤抖，她既有些激动，同时也暗中恼火，因为他们十三课每一次和杰里柯牵扯上，都不会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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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里柯家族的马车还是挺快的，没花太长的时间，阿特密斯就来到了西郊的卡琳城堡。望着这座享有盛名的皇家离宫，阿特密斯却不禁打了个寒颤，似乎有一股不祥的气息正萦绕着城堡，让人不寒而栗。
    但是阿特密斯并不如明确地说出这股感觉是什么，又来自哪里，她只当是自己想多了。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阿特密斯迈步走进了城堡内。
    在德尼兹男爵的领路下，阿特密斯很快来到了客厅，斯温和大公主已经等在那里了。
    “您好，公主殿下。”不论有什么不满，再见到大公主的时候阿特密斯还是规规矩矩地鞠躬行了礼，而当她抬起身的时候，看到的东西却叫她无法再保持平静。
    “那根手杖！”看到父亲的手杖，她下意识地就要去抢夺，“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坐在沙发上的斯温抬起手，避开了扑过来的阿特密斯。没抢到手杖的阿特密斯扑了个空，直直地摔向了斯温。
    “您好像太热情了一些，赫卡特小姐。”斯温空着的左手稳稳的扶住了阿特密斯的腰间，如果不是这样，刚才阿特密斯的飞扑都要直接撞到斯温的怀里了。
    阿特密斯的嘴唇距离斯温的脸庞只有几公分的距离，要是没停住，或许她刚才真的就亲上去了，虽然她本意并非如此。
    匆匆站起身子，阿特密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和斯温拉开距离，但是她的脸庞上还是升起了些许的红晕。“都是因为你这里的地板太、太滑了，我没站稳而已。”她还是犟着嘴，不肯承认刚才的尴尬。
    而一旁的看到这一幕的大公主忍不住捂起嘴偷笑了起来，有的时候阿特密斯还是挺可爱的。
    大公主的笑声传入阿特密斯的耳中，让她的面庞变得更红了，她到底是个直性子的人，可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啊——”她像是炸了毛的猫，发出了一阵呲叫，“好了，杰里柯，你找我过来到底是想要说什么？还有，你为什么会拿着我父亲的手杖？”
    斯温的脸上可没有笑意，他完全是把刚才的事当做一场意外来看待的——虽然那本就是意外。“两个问题的答案是一样的。”他伸过手，把手杖递给阿特密斯看，“内政部动乱的时候，我在那里拾到了这根手杖，这应该是赫卡特伯爵的东西，没错吧？”
    阿特密斯看了眼大公主，板着脸点起了头。
    “我问过，赫卡特伯爵在当天上午还出席了尼古拉一世陛下的葬礼，但是当夜我就在内政部拾到了这根手杖，而且……”斯温松开手，把握把部分露出来，“我没记错的话，这上面是镶嵌了一颗红宝石的，很大的宝石，但是在我拾到的时候就已经不翼而飞了。”
    “不，该死，怎么会！”看到手杖上的红宝石没有了，阿特密斯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那颗宝石是很重要的，我父亲到底在哪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特密斯死死盯着斯温，表情变得异常的恐怖，如果不是大公主在场的话，她大概直接会把质疑的话说出来，显然，她认为赫卡特伯爵的失踪是斯温干的，毕竟之前已经有过这样的事了，她会这么想也不奇怪。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
    “你不清楚？”阿特密斯向前踏了一步，地板都震了一下，“你怎么会不知道，不是你发现的这根手杖的吗？”
    “实际上，在我发现这根手杖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赫卡特伯爵。”面对阿特密斯的气势，斯温倒是处之泰然，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而且那时上面的宝石就已经不见了，当然，您可以怀疑是我干的，不过如果是这样，我没必要今天把您找来，还请公主殿下来做见证，不是吗？”
    阿特密斯又瞄了一眼卡特琳娜，虽然斯温说得有道理，但是因为对斯温的恶感，她心里仍旧不愿意接受斯温的说法。
    “我要怎么相信您？”阿特密斯双手交叉在胸前，昂着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您之前就打伤过我父亲，还打伤过我的弟弟，我凭什么相信您说的？”
    “在我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想先向您确认一件事。”斯温收回手杖，指了指缺失了宝石的部分说道，“这颗宝石，我听公主殿下说是赫卡特家族的至宝，可以告诉我，到底有什么珍贵之处，值得你们赫卡特家族如此守护呢？”
    阿特密斯张了张嘴，可是似乎是有什么顾虑，没有说出来。
    “请不要顾忌我。”卡特琳娜知道阿特密斯是在顾虑什么，主动开口说道，“十三课的秘密，之前我已经听闻了，我愿意尊重你们赫卡特家族世代守护的秘密，所以，请您但说无妨，我们之所以请您过来，就是因为我们都有相同的立场。”
    阿特密斯怔了怔，大公主知道十三课的秘密，虽然让她有些惊讶，但还可以理解，而大公主所说的共同的立场，就叫她有些搞不明白了。
    “您是指……什么立场？”
    “不站在贝利亚一方，”斯温看着阿特密斯，平静的眸子里多出了些许的冷意，“也不站在亚历山大殿下一方。”
    阿特密斯惊讶地看向了卡特琳娜，大公主依旧微笑的望着她，这和煦的笑容反而让阿特密斯心里有些不安。卡特琳娜可是亚历山大的女儿啊，如果她不站在亚历山大一边的话，那岂不是说……阿特密斯都不敢再想下去，这可是十三课和赫卡特家族一直避免的事情，要在两个皇子间选择立场已经很危险了，更何况现在又多出了一方来。
    “恐怕我不能和您站在同一立场。”阿特密斯垂下头，低声对大公主说道。
    “不要那么着急回答。”斯温摆了摆手，那冰冷的目光让阿特密斯很不舒服，“您先说说，这颗宝石到底有什么作用吧。”
    阿特密斯抬起头，看了大公主一眼，事到如今，她再坚持保守这秘密也没有意义了，因为她还有赫卡特家族一直以来的保守的东西或许已经破碎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表情严肃起来。“这颗宝石，被称作血月，是初代赫卡特爵士留下来的东西。那时候还没有十三课，我们赫卡特家族是作为对抗恶魔和异教徒的圣铁骑士团的一员服务于吉昂家族的，而在初代赫卡特爵士所处的阿斯特拉德一世时代，就正好有一个危害到帝国的怪物出现了。”
    “第二十三代格拉摩根伯爵、法兰克尼亚人最后的国王、疯伯爵曼弗雷德·阿尔卡多·冯·诺斯费拉图。”
    阿特密斯吃惊地看着斯温，就连大公主也不禁对斯温报出的名号感到惊讶。
    “第二十三代格拉摩根伯爵？”大公主侧着脑袋，对斯温问道。
    “没错，”斯温朝大公主点了点头，又看向阿特密斯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颗宝石就是用来封印他的，那个曼弗雷德·施耐德，或者说曼弗雷德·阿尔卡多·冯·诺斯费拉图。”
    “是的，”阿特密斯低下头，既然斯温能够说出这个名字，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可以猜到了，“这么说，这个封印还是被解除了是吧？”
    “我见到了他，那个疯伯爵。”
    阿特密斯长叹了一口气，现在就算她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面对现实了。如果这个封印被破坏了，那么最有可能伤害赫卡特伯爵，或者说杀死赫卡特伯爵的人就是曼弗雷德了。虽然平时显得很恭敬，但是阿特密斯没有忘记，曼弗雷德可是被他们赫卡特家族封印，怀着国破家亡的仇恨和个人的耻辱，被赫卡特像狗一样饲养了无数年的怪物。
    “现在，”斯温向阿特密斯伸出了手，“您还觉得我们不是同一立场吗？”
    阿特密斯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和斯温的手牢牢握在一块儿。
    “这是为了我父亲的仇恨。”她严肃地看着斯温，似乎是想告诉对方自己的立场依旧和他有差别。
    “也为了帝国。”大公主平静地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