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骰子知道的世界

    奈亚拉托提普，这位邪神在叫醒李致之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子去骚扰孟天。
    它用它的手掌在孟天自然凌乱的头发之间穿插而过。
    甚至拿着两根发丝打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李致，你帮我看管一下它，别让它妨碍我开车。”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让另一个身为人类的队友做出任何行动。
    之前的那一幕又潜入了脑海……或许说是被他自己找回来的。
    他努力地追寻着之前绝望的踪迹，如同梦醒之后竭尽全力回忆梦里的东西。
    像是过了许久，在无尽深邃的虚空中，他抓到了一丝踪迹，也因此进入了未曾谋面的世界。
    那个世界的主人公并不是别人，恰是他所认为的，以前的那个自己。
    这里应该称呼为“它”。
    它所经历的一切，李致都是如此地熟悉，熟悉到了它的任何一个表情异样产生的陌生。
    他从不认为从前的自己会如它那般疯狂……这种疯狂似乎很早以前就有了，从厌世到一个个亲人的离去之后，远超于厌世的绝望。
    不同的是，现实中的他选择了逃避，而不是选择去疯狂地折腾……但它，它在愤怒地嘶吼着，咒骂着一些奇怪的名字，黑烟附着在身体的表皮，凝结成了一个个神话中才有的东西。
    无论是华国传统的怨鬼，还是西方中带着枷锁的恶魔，全在它的烟雾演变之中，在这里面甚至还有这克苏鲁世界的恶心触手。
    但即使是如此，这可怕的存在在钢铁丛林里面却显得十分的讽刺。
    有着比最黑暗者更为黑暗的内心，但它的能力，它软弱的挣扎却被笼子外的人当成了讨喜的动作。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迫使它臣服，一旦它有所反抗，就是毫不留情地一鞭子砍下去。
    抽走了它所有的羁绊。
    它的能力不足。
    即使是想要报复社会也会被能力不足所限制。
    故而说一切世间的悲剧都由当事人的能力不足所导致。
    它的带有血丝的瞳孔，告诉了李致这个道理。
    拳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握紧的，那种绝望和扭曲的心态，某个时间内，李致与它发生了共鸣。
    一个是选择逃避的自我，另外一个是选择抗争的自己。
    但它死了。
    那双漆黑，染有血色的眸子里面，李致看到了很多。
    过世的姥姥，姥姥在它的眸子里慈爱地看着“自己”，她的那双星子里有“它”的倒影……
    那双星子里的“它”眼中充斥了悲恸，泪花不曾间断，偶然地一睁眼，李致又看到了其他——
    不！他试图在这片漆黑且充斥着模糊声音的空间里面闭上双眼。
    不要再让我看了。
    我该求谁，让我从这场噩梦中醒来？！
    然而脑子里面有一个开关被打开了。
    所有的一切如泄洪，好似江水奔涌的记忆转眼就盖过了李致。
    上一秒或许还在天堂，下一秒就被打回地狱。
    上一秒还是奶奶在自己小时候的低吟浅唱，时不时歌道一句“咿呀”。
    下一秒睁眼就变成了闭着眼躺在床上，四周都是看不起面孔的人在摇头，她是这么去世的。
    甚者……在近乎死循环的记忆中往返。
    自己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如果当时……”
    如果当时没有打电话让他来就好了。
    如果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如果我当时有能力的话……
    如果，万千个如果给李致描绘出了或许会大不一样的景色，但是当他睁开眼睛……
    看到的还是一如既往的惨象。
    【如果这个世界有命运的话，你准备怎么做？】
    他喃喃自语着，声音却像是骰子之神发出来的声音。
    “反抗……”及其虚弱的声音从它的嘴里说出来。
    “不，”李致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恢复到了之前的慵懒“反抗无用，我决定要杀死它。”
    说完这句话，突然头顶上传来一股巨力，将李致击飞了出了这个深层空间。
    外面传来孟天气急败坏的声音“我都说了让你别闹！”
    “什么嘛！明明是孟天酱你的驾驶技术不过关！”
    外面……翻车了。
    犹格因为系好了安全带，而且身材矮小，没有顶到车顶，避免遭受此难。
    奈亚子的头在惯性的作用下被卡在了后枕与车顶之间，下巴正好顶在被安全带拉回的孟天头上。
    现在，整辆车的状态，应该用“四脚朝天”来表示。
    “反倒是李致！哇！这个人类头比巴萨坦还要铁！”
    “我刚刚都听见‘当啷’一声了！”
    的确，醒来以后，就算意识还不甚模糊，头上隐隐作痛，好像有个小包鼓起的地方疼痛感不断地传来。
    而且越来越痛。
    加之以之前看到的“里世界”，李致短暂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等到奈亚子把他拖出来“别是撞了个脑震荡，成了个傻子吧？”
    “你居然还有脸说！”对于奈亚子丝毫没有道歉意味的语气，孟天觉得自己果然是没有看错它的！
    没有人性的非人类，就算假装很热情的样子，也不过是在钓鱼执法！
    像这种大“哔——”的男孩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孟天带有鄙视的眼神被奈亚子发现了，然后这个邪神抽出拖着李致双肋的手“啊咧！孟天桑你这么看人家，人家会嫁不出去的！”
    “你得负全责啊！”
    然后突然小声**“或者我把你打到半身不遂然后我来负责你的下半生括弧，身，也是可以的……”
    大尺度的聊天在这里就结束了。
    一堆弹雨倾泻在了车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质量过硬的人类车具，抵挡下来了所有的子弹，包括窗户那一部分的。
    但山坡上的土壤较松，这一波弹雨淋在地上倒是激起了一阵烟尘。
    奈亚拉托提普就是靠着这一阵烟雾以及在烟雾中，它扔烟雾弹造就的人工雾天摸了出去。
    犹格则展现了一波外挂级操作。
    它猛地一翻身，落在了车顶上，朝着烟雾中打了一枪。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实际上，一个蛇人抱着坏了大半的三级头盔藏到了岩石后面……
    “我打包我打包！你们掩护我一下！”
    它如是朝着队友大声喊。
    这无疑是个错误的决定。
    它该开队伍频道的。
    烟雾蔓延到了它的附近，毫无察觉的它以为，那是它队友帮它扔的烟雾弹。
    但那个烟雾里面却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奈亚拉托提普用S12K击倒了蛇人扎格库斯。
    只是黑影一现。
    奈亚子没有直接把这个人补掉，而是爬上了一棵树。
    那棵树树冠以下满是浓烟萦绕，这对可以在烟雾中视物的奈亚子来说，是绝佳的地利优势。
    还有一个好消息。
    众人现在在毒圈以内。
    同样有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这一波浓郁的烟雾，似乎吸引了某位邪神的注意力。
    最能体现这一点的，就是头顶上变得血红的天空。
    “奈亚拉托提普！”一队人往这边飞驰“我发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