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骰子知道的世界

    有时候，李致真的讨厌自己这张嘴。
    好的不灵坏的灵。
    上一秒才说就算是坠机都要比待在城市好，下一秒这句话就应验。
    夜空之中，犹如下饺子一样的，隶属于黄衣之王的从属种族从浩瀚的星空一个个突破大气层，来到了这座相对宇宙而言，实在渺小的地方。
    由于渺小，所以并非每一个拜亚基都能准确安稳地降落到城市中心。
    李致等人只不过是恰好碰上了在拜亚基之中有女司机前缀的某一位。
    在他们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这种长着马头——尽管只有一层白骨，两肋之间长有双翼，背脊处有着触手状茸毛的诡异生物，在群星间穿梭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刹车踩成了油门，灵魂漂移的时候弄成了灵车漂移，以一种世俗载具无法企及的速度径直撞向试图离开城市外围的直升机。
    机舱中毫无察觉的众人还在一边为了约翰的逝世而默哀，一边也在为了逃生的成功而开了一瓶伏特加。
    “狗屎！这帮崽子们完全就是想借着你们逃生的名义想要开了我的珍藏伏特加！！”知道真相的巴克姆尔悲从中来，被压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两个雇佣兵撬开了自己的物品箱。
    李致嘿嘿笑着从他的物品箱里面掏出了一堆东西。
    比如阿尔卑斯棒棒糖，六小时前购买的，现在还热着的老爷爷全家桶。
    除了伏特加以外，还有着数瓶果味橙之类的饮料。
    更别提巧克力之类的高热量食品。
    “万万没想到啊！”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中有一位络腮胡子说道“我们箱子里面装满弹药武器火箭筒，你的却是这些吃的！”
    “我是后勤人员！”巴克姆尔为自己伸冤“别动我的牛奶糖！至少请给我留一瓶饮料！看在上帝的份上！”
    他说着，嘴巴就被堵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零食，饮料被众人一扫而光，屈辱地落下了泪水。
    这就像某日当着仓鼠的面，把它的藏食点清理一空。
    足以让它怀疑鼠生，生无可恋。
    灾难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几乎是一瞬间，在巨大的碰撞声中，李致看着窗外的星空，耳边回响着高空坠落的呼啸声。
    随后他就晕了过去。
    他是真的恐高。
    尤其是那种失重感旁身的时候。
    等到他醒来以后，不远处闪烁着火光。
    一坛篝火在不远处格外显眼，旁边围绕着几位打满绷带的受伤人员。
    “……还好没有伤亡”随着听力的恢复，李致能听清他们在谈论什么“多亏了当时克拉克还醒着，在空中把飞机翻转了过来。”
    “现在具有行动能力的，除我以外才四个人，驾驶舱三位，然后在飞机上保持良好姿势的战斗人员一位。”
    “情况很不乐观……这种怪物，我们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但看它的下颚和它的爪子，足以对我们造成威胁。”
    “除此以外，还有它坚硬的皮层——我刚刚试着用小刀捅了一下，在尽全力的时候才有一道伤口。”
    “如果它们成群出现的话，大概我们能做的唯一选择就只有能逃一个是一个。”
    “不过它是怎么撞上我们？这太巧了。”
    他们在讨论撞击源，李致觉得，在这一方面可以给出自己的看法“来个人，拉我一下！”
    说话的时候，自己的口腔里有着血腥味，稍稍一动时产生的剧烈疼痛仿佛是肋骨断了两三根。
    与此而来的，还有着口腔里异常干燥的口渴感。
    在此之前，李致一直觉得，自己以前看的小说，电视剧，一个人醒来之后就要水，只不过是剧情需要，没想到居然是真实情节。
    “顺便再给我带一杯水。”
    现在自己能做的只有平躺着，漫无目的地看着头顶的帐篷。
    “我还有多少生命值？”
    【扣去了8点，你还有四点，但是因为一次受到的伤害高于你生命的一半，你处于重伤状态。】
    “如果按照数据化……我应该不会晕倒，这不会是剧情需要吧？”
    【不是剧情需要，恕我直言，你的晕倒完全是因为你自身恐高引起的自我保护机制，虽然没卵用。】
    很好，这个解释满分。
    李致默然，接好过来的人递来的水，一饮而尽。
    “那个生物的名字叫做拜亚基。”这个给他递水的战斗人员显得沉默寡言，李致在他准备走的时候开腔“你扶我过去，我去看看现在怎么样了。”
    篝火旁的那几人还在讨论，然后就看见帐篷方向出来了两个人，除去他们派过去照料的一个以外，还有一个。
    “……好吧，我们现在又醒来了一个伤员，也就是说，有六个人可以行动了。”
    “首先，为了维持现在的温度，防止在这种下雪的时候有人被冻死，我们得想办法维持火焰。”
    “但与之而来的风险就是，火焰会不会吸引这种怪物的同胞。”
    “不会，”对于他们的一些忧虑，李致在坐在篝火旁的时候就回答了“它们的目标很明确，都是往那座城市去的。”
    “那座城市里面，发生了一场凡人无法介入的战争，我们要做的就是逃离它，在战争未进入白热化阶段时逃离。”
    一旦进入白热化阶段，李致不敢肯定，在座的几人能扛过几波溢出的法术能量。
    对于李致的解释，另外在讨论的四人——其实说到底，只有一人在分析情况。
    另外三人，也就是克拉克，这位飞行驾驶员以及名为汉娜和塔莎的炮手姐妹花都处于听从命令的状态中。
    而那个正在分析的人，被叫做军师，在李致的印象中，这类人一般都是戴着眼睛的，直到后来旁敲侧击，才知道他早些年就做了激光矫正手术。
    “李致你是怎么知道的？”对于李致一家之言，军师只能归纳为可能性，而不能直接认准。
    “我刚从那座城市出来，自然知道”对于这种质疑，李致翻了个白眼“它们前往那座城市就如我们紧急出任务，不出就死，迟到就死的那种。”
    “如果你觉得它们还有可能袭击我们，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它们之中有几朵奇葩跟巴克姆尔一样，想在路上打野味。”
    对于李致形象的比喻，军师在敌人不占主动性上加重了筹码。
    “然后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在飞机坠落的时候，我们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就目前而言，无法根据地势，天象以及GPS定位方向。”
    就海拔而言，这里算是一片平原，周围全是树木，而天空中则被浓密的乌云所遮掩，在之前军师找出GPS的时候，还发现卫星传输被强磁给干扰。
    这也就意味着无法找到正确的方向，一切移动都可能做无用功，甚至可能会把众人带向更危险的地方。
    军师这样说，也是在询问李致，觉得这个刚刚从城市中心逃离的人可能知道如何走，这里不得不承认军师的第六感惊人。
    因为李致完全知道这场暴风雪的起因是什么。
    “很简单的一个办法，只要离这座城市越远，周围的温度就会越高，毕竟这场暴风雪不是自然产生的。”
    “现在的城市中心，温度可能在三十度以下了，而且这个温度随着某位旧日支配者的降临，会逐渐向着绝对零度靠拢。”
    “所以一旦我们的队友醒来，就得赶紧动身。”
    因为李致完全不知道黄衣之王的出场效果是什么。
    不过比起这些问题，首要还得解决一个困扰了他许多年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