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长别打脸

    夏野用木桶打了井水，浇在身上，再涂抹一些皂荚，如是三番后，坐在了木桌旁。
    夏令月已经准备好了染料，是从植物中榨取的天然色素，这是每一个部落战士的必需品。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表情肃穆。
    夏令月用一截亲手编织的黄色麻绳，将夏野及肩的黑发束起，做了一个高耸的单马尾。
    之后调配染料，用兽毛笔沾了，细心地涂在他的脸上。
    半个小时后，夏令月退后两步，满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为了这一天，她可是偷偷地练习过很久的。
    朝着水盆中望了一眼，夏野的表情就苦逼了。
    “非要用紫色吗？”
    夏野无语。
    战士出行时，会在脸上和身上涂抹各种各样的图案，这叫做纹面涂妆，是一种神圣的部落仪式，代表着家人的思念、祈祷平安归来，以及祈求胜利降临！
    夏令月描绘的图案是两道竖起的月牙弯月，从眉头开始，划过眼睛，直到脸颊，正好对称。
    线条简洁，但是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了月夜的神韵，再配上夏野清秀略显柔和的面容，一股清冷、俊雅、温柔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是去杀人呀，涂成基佬紫干什么？gay里gay气的！”
    夏野不喜欢，纹面涂妆，也有一种震慑敌人的涵义在内，所以大多数都是狰狞、凶暴、恐怖的凶兽图案、有的战士甚至把斩首数纹在脸上。
    “什么基佬紫？不准瞎说！”
    夏令月一巴掌拍在了夏野的脑袋上，这可是神圣的仪式，不允许胡言乱语，否则会失去先祖的庇护，死在战场上：“你再仔细看看！”
    夏野低头，水面微波，他发现月牙的下部，用了红色的染料搭配，再加上技法渲染，看上去就像黏稠的鲜血，有一种欲滴未滴之态。
    “哇？”
    夏野惊呼，从下面再看，两枚月牙反而更像正在滴血的上古巨兽之牙，似乎在择人而噬，又仿佛已经撕碎了猎物。
    一股内敛的杀意，扑面而来。
    “这是紫罗兰挤出的汁液，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夏令月还有一句话没说，它的花语代表着永恒的思念与爱意！
    “不错！”
    夏野咂了咂嘴，仔细欣赏，才能体会到这幅纹面的神韵，比起那些寓意浅显的龙虎豹之类的图案简直绝赞。
    “正好，再配个黑紫色，给我涂在眼睛周围。”
    “啊？”
    夏令月对弟弟太了解了，愣了一下，便反应了过来，顿时没好气地拍在了他额头上。
    “这是战术！”
    夏野争辩，他其实想涂抹两个浓浓的黑眼圈，装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战斗时以便伺机欺骗对手。
    “不准乱画！”
    夏令月拒绝，就算是最莽夫的家伙，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来，因为每一幅纹面都有其意义所在。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你就别送我了！”
    夏野拎起兽皮背包，不给夏令月拒绝的机会，快步走出了茅草屋。
    “好！”
    夏令月一直微笑着：“祝你凯旋而归！”
    直到夏野的背影消失在长街的尽头，夏令月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实在太担心了，可是不敢当着弟弟的面哭，因为害怕会影响他。
    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夏野赶到了桃花源，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人的足迹后，开始准备五天的食物，再多就有些累赘了，再说也可以野外狩猎。
    睡觉前，夏野打了三遍御龙归字诀，力求尽快掌握第一重！
    林间清晨，虫鸣鸟叫。
    “要是有一杯热牛奶就好了！”
    伴着香葱，煎了一个鸟蛋吃过，夏野意犹未尽的出发了，等有了自己的部落，说什么也要想办法养上一头奶牛。
    曹氏部族西北方，有一大片低矮的山地，纵横交错，因为像极了棋盘，因此得名棋盘上。
    丰京遗迹就在山地之中的某处。
    这年月，连最简单的工业都没有，一切都原始的要命，也就谈不上破坏环境，所以大自然才是地球毋容置疑的主人。
    原始森林像绿色的海洋一般，无边无际的覆盖着，充满了蛮荒亘古的气息，仿佛一头巨兽匍匐着。
    进入棋盘山后，夏野小心了很多，除了猛兽毒虫的威胁，还有可能遭遇曹氏部落的巡山人。
    这里不是曹部落的领地，但是蛮横的曹氏人据此为守，凡是想要去丰京遗迹拾荒的人，都要缴纳一份过路费。
    在以前，曹氏人靠着这种手段，很是发了一笔大财，不过随着上百年来的频繁开拓，丰京遗迹的潜力早就耗尽了，每一年来拾荒的人越来越少。
    “连一条土路都没有修，还好意思收钱？当路霸也要有职业操守好不好！”
    夏野握着狗腿刀，不时地挥砍前方的枝叶，植被太茂密了，有些影响行进。
    丰京遗迹是丰京部落的主城，据说几百年前，是北方赫赫有名的大部落，其独有的巨灵神建筑，可以诞生一种名为巨灵神的近战兵种，战力滔天，威霸一时。
    “也不知道落在了哪一个部落手中？”
    夏野撇嘴，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听说哪个部落拥有过巨灵神，不过也算正常，换了自己要是拥有这种强力兵种，肯定藏着掖着，不到部落生死存亡的时刻，绝不使用。
    随手在旁边的树枝上摘了一枚绿色的果子，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就咬了一口，一股酸涩立刻在味蕾上弥漫开来。
    “呸！呸！”
    夏野皱着眉头，丢掉了果子，正要掏出让墨芜蘅收集的地图看一下线路，就依稀听到了一群鸟雀扑棱着翅膀飞走的声音。
    “有情况？”
    夏野立刻放缓呼吸，看向天空，确认鸟雀飞走的方向，同时快速取下弩弓，上弦搭箭。
    十点钟方向，大概二百米的距离。
    确认位置后，夏野立刻端着弩弓迅速接近，这个过程中，他的动作幅度很小，尽量减少发出的声响。
    “快点，你去那边围堵！”
    一个穿着兽皮的少年满脸兴奋，张弓搭箭，撵的一只野猪横冲直撞。
    “鸣哥，你声音小点，要是把曹氏的巡山人引来就麻烦了！”
    夏虫无语。
    “废什么话呢？赶紧照办，要是巡山人敢来，老子砍死他们！”
    夏鸣哼了一声，对夏虫的胆怯颇为不满。
    “哎！”
    夏虫无奈，他只是想找个伴，一起去丰京遗迹碰碰运气，谁知道夏鸣头大无脑，一路上拖拖拉拉。
    “快去！”
    夏鸣催促：“这对野猪牙不错，正好做成项链！”
    部落人有把亲手猎杀的猛兽的骨头和鸟禽的羽毛做成饰品佩戴的习惯，一是为了好看美观，二是为了彰显战绩，如果有一件上古巨兽的饰品，那可是堪比爱马仕一般顶级奢侈品的存在，绝对震撼眼球。
    夏虫正犹豫着是不是离队独行，耳朵突然一动，持弓指向了一处灌木丛，大声咆哮：“是谁？出来！”
    夏鸣反应很快，立刻放弃了受伤的野猪，窜了出去，抢占有利地形，和夏虫形成合围之势。
    咻！
    夏鸣放箭，威吓射击。
    夏虫要郁闷死了，万一是曹氏的巡山人，你这一下就是开战的挑衅了，不过他也没抱怨，因为那会弱了气势。
    部落人外出拓荒狩猎，讲究的就是一个弱肉强食！
    “不用紧张，是同族！”
    夏野端着弩弓走了出来。
    吁！
    看到夏野胸前的夏氏徽记，夏虫松了一口气，
    每一个部落战士出行，都会纹面涂妆，在胸前佩戴部落徽记，有一些甚至会把部落的战旗或者族徽纹在身上，除了祈求得到先祖的庇护，也是为了辨识身份，震慑敌人。
    越是强大的部落，其族徽和战旗越有威慑力。
    听谈话，这两个人以那个壮硕的兽皮少年夏鸣为首，不过夏野的视线却是落在另一个比自己还要瘦弱的少年身上。
    就是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这听力好的有些过分。
    “喂，你叫什么？”
    夏鸣不爽了，对方打量夏虫，这不明摆着说自己实力杂鱼，不用重视吗？这让他心高气傲的他如何受得了？
    夏野瞄了夏鸣一眼，懒得回答，在森林中冒冒失失，大喊大叫，就算实力再强，也是个莽夫。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莽撞？告诉你，那是因为老子实力强横！炼体境三阶，力三百石！”
    夏鸣说着，重重地捶了捶胸口。
    “鸣哥，消消气！”
    夏虫劝阻。
    “滚！”
    夏鸣呵斥，盯着夏野：“喂，别给脸不要脸，还是说，你是没有名字的杂种！”
    在部落中，骂别人杂种，是非常严重的羞辱。
    夏野的视线立刻凌厉了起来。
    “怎么样？不服气呀，杂种！”
    夏鸣冷笑挑衅。
    夏野抬起弩弓，要给这家伙一个教训的时候，又露出了一抹笑容：“呵呵，原来如此，你是想要我的武器吧？”
    夏鸣眼睛一眯，露出与刚才的莽夫姿态截然不同的冷静，是的，他在故意激怒夏野，让他主动出手，这样自己就有了击杀他的理由。
    虽然部落没有明令规定，禁止族人之间厮杀，但是大家会尽量避免，否则名声就坏了，毕竟有第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这种连族人都杀的家伙，以后谁还敢和他组队？
    在夏野从灌木丛出来的一瞬间，手持的弩弓，就让夏鸣升起了浓浓的贪婪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