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凶猛

    将陈嬷嬷安置好，萧如雨坐在屋里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让采薇将那天张如雪要买的那两姐妹叫进来。
    很快，两姐妹都走了进来。姐姐看起了气色很好，面色红润，步履轻盈，神情放松，看来过得还不错。妹妹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看起来精神很不错，眼睛也不再暗淡无神，而是水灵灵的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你妹妹的病好些了吗？”萧如雨问姐姐。
    “多谢大小姐关心，妹妹的病早就好了，明大夫说再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姐姐感激的再一次拜倒，妹妹也急忙跟着拜谢。萧如雨笑着让她们起来。
    “你们叫什么名字？”总不能姐姐妹妹的叫吧。
    “请大小姐赐名。”显然这几天的教导起了作用，姐姐低头说道。她的语气没有任何不甘显得平顺温和。
    “先说一下原来的名字，如果可以，就不要改名了。”萧如雨摆手，她真的不在乎自己的丫头叫什么名字，但不要太难听，万一和思归有一比，那她就笑了。
    “奴婢黄茯苓，这是妹妹黄琥珀”犹豫了一下，黄茯苓才轻声说道。
    “茯苓和琥珀可都是药材的名字啊，你们是医药世家？”萧如雨好奇的问。依她们对药材的了解，肯定不是一般小户出身，最起码家里应该是卖药的。
    “不敢说世家，奴婢家父是京城黄家药铺的老板黄芪。”说到父亲，想到父亲的惨死，黄茯苓眼泪婆娑，黄琥珀也哽咽出声。
    “黄家药铺？”萧如雨略微想了一下，好像有印象，当初向明春打听京城情况的时候，他曾经说过，除了仁和堂大药铺之外，还有几家比较大的药铺。黄家药铺就是其中之一。听说这家药铺虽然规模不大但药材价格便宜很多，质量也不错，老百姓很喜欢。可惜后来老板被皇帝砍了脑袋。她还觉得可惜，如果真有这么一家药铺，她可以跟他商量一下合作的事情。她当初就决定跟仁和堂打擂台，有这么一个好口碑的药铺格外重要。
    原来这黄家药铺是这两姐妹家的，好可惜，当初的千金大小姐，现在竟然要卖身为奴，幸亏自己将她们买过来了，万一落到张仁和那个渣手里就糟了。
    “我就不给你们改名了，你还叫茯苓，你还叫琥珀，你们怎么会和仁和堂扯上关系？”萧如雨觉得奇怪，黄芪已经死了，有再大的仇也没必要为难两个姑娘，除非张仁和另有所图。
    他能图什么呢？为财？可人都被卖为奴，店铺肯定也被卖掉了，哪里有财可图呢？为人？张仁和看上了两个姑娘，想娶她们当小妾？感觉这脑洞有点大，把张仁和想的太渣了，应该没这个可能。真要相中了两个姑娘，他不可能让他的女儿帮忙买人。让自己的女儿亲自拉皮条，萧如雨真是不敢想象张仁和的无耻程度。到底为什么呢？难道是为了药方？
    “奴婢不瞒姑娘，张仁和看上了奴婢父亲的几个方子，一直想买，父亲不肯卖，他就用手段推荐奴婢父亲去给太子治病。我父亲被皇上迁怒砍了头，他还不死心。一直威胁奴婢姐妹，让咱们将方子告诉他，不然就把奴婢姐妹卖到妓院。呜呜。”说到伤心处，姐妹两个抱头痛哭。
    “好了，不要太伤心了。你们现在已经安全了，没有人再敢害你们，张仁和也不例外。”萧如雨轻声安慰着，她不太擅长安慰别人，更是受不了别人哭泣，想让她们赶紧别哭了，再哭她头都大了。
    “幸亏小姐救了咱们姐妹，奴婢姐妹发誓，终生绝不背叛小姐，唯小姐马首是瞻，绝无二话。”茯苓擦干眼泪跪下了右手高举，琥珀也跟着跪下来，齐声说道。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萧如雨点头，这姐妹俩是聪明人，虽然从小姐成了丫环这差距有点大，但两人很快认清了形势，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愿意，可见确实识时务。
    “什么方子竟然让张仁和如此疯狂？”萧如雨感到奇怪，她有些想不通这些人疯狂的想法。为了一个梦芊萝，灭了人家满门一百五十多口，为了一个不知管用还是不管用的方子，竟然让人家破人亡，这些人真是疯狂贪婪，如一条条随时会发起进攻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黄家姐妹互相看了一眼，有片刻犹豫。萧如雨一脸无所谓的摆手：“奥，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反正本小姐有的是方子。”
    “大小姐莫怪，咱们姐妹跟父亲面前发过誓，不在任何人面前说出这几个方子。”说道这里，她皱了一下眉头，“不是有意瞒着大小姐，实在是这方子有些阴损，父亲说让人损阴德千万不能泄露，咱们才不说的。”
    “竟然有这么奇怪的方子？难道要人血和婴儿肉不成？”萧如雨随便说了一句，没想到两姐妹突然变了脸色，像见鬼一样看着萧如雨，那样子好像在问：你怎么知道？
    看来被说中了，萧如雨脸色有些郑重，“到底治什么病需要这么阴损的方子？”记得当初读过鲁迅先生的一篇文章，说什么老百姓迷信的以为人血馒头可以治肺结核，所以有人专门去刑场买人血馒头，这方子竟然比这还厉害，难道传说能治什么疑难杂症？
    “是一张美颜的方子，需要人血，最好是处女和婴儿的鲜血。听说年轻的姑娘用了，容颜再不衰老，年龄大的用了，最少年轻二十岁。”琥珀冷声说道。她的脸沉的很，双眼似乎带着一丝仇恨。萧如雨咋舌，不可能吧，竟然比整容还厉害，难怪张仁和动心想方设法弄到手。如果真的有用，这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方子是我们一个姑母无意从祖传药方中发现的，为了美丽，她放了我们小弟弟的血。我小弟弟失血而死，母亲伤心之余杀了姑母，后来自杀。再后来，我们父亲让我们发誓，绝对不能泄露一个字。”还是琥珀说的，她的声音非常沉痛，忘了称呼自己为奴婢。
    “请大小姐务必保证，不要以此为药方进行试验和推广。”琥珀看萧如雨眼神迷茫，担心她打方子的主意，啪的一下跪倒在地，直直的盯着萧如雨的眼睛，那豁出去的样子，好像萧如雨不发誓就跟她同归于尽似的。
    “可笑，你拿什么让我保证？”萧如雨不爽了。她可以理解琥珀和茯苓为了父亲的遗愿和药方被传开后果非常严重的心思，但她们竟然以此威胁她，她难道看起来这么好说话？
    “奴婢没什么能拿来保证，只有自己的命。如果大小姐能够保证不外传此方，随时可以把我姐妹的性命拿去。”茯苓此时也没有一直以来温柔婉约的样子，显得非常硬气。她将妹妹护在身后，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
    “一对实心眼的傻蛋。”萧如雨笑骂，这姐妹两个的硬气让她非常佩服。这种人的忠心非常难得，因为她们一旦尽忠就是一辈子。萧如雨才不稀罕她们什么美颜的秘方，现代什么秘方没有，不需要这么血腥的东西。
    “起来吧。主子答应了。”看姐妹两还傻乎乎的跪在那里，采薇提醒到。刚才她可是吓的够呛，这两人竟敢威胁主子，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那美颜的方子？”茯苓和琥珀傻了，刚才还准备一死以全忠义，竟然这么容易就说通了，怎么回事，难道大小姐不需要美颜，还是不稀罕年轻美丽？
    “不稀罕，你们将它烂在心里吧，记得以后再也没有这个方子。本小姐会另外给你们一个方子，你们把它背熟了，万一以后有人问起，就拿这个方子顶上。”萧如雨吩咐道。她可不想这么害人的方子流出，两姐妹的父亲说的对，这种方子太损阴德，还是毁了比较好。
    “多谢大小姐。”两姐妹现在才彻底放松下来，露出真心的笑容。
    “好好跟着本小姐干，本小姐发誓，一定把张仁和欠你们的给你们讨回来。”萧如雨无比坚定和自信的说道。
    两姐妹喜出望外，又一次跪倒在地，虽然不知道大小姐什么时候能兑现这个承诺，她们相信，总会有这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