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深渊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
    无风死海之上，两艘小船孤零逐流。
    死海无边无际，似乎天地之间只有它们。
    阴沉笼罩着。
    做出如此行径的不是牧苏，而是君莫笑。
    他仿佛牧苏附体般高喊着：“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
    “啊！你可长点心吧！”牧苏一口大碴子嫌弃说道。“也不怕把怪引过来。”
    另一条船的透明桥和闻香对视一眼，也不知君莫笑抽什么风。
    被牧苏传染了？
    但坦白来说，君莫笑一闹，离开陆地后那种心如浮萍的无所依傍，茫然惊慌的情绪被冲散几分。
    舒尽心中郁气的君莫笑似乎恢复正常，不再吭声。
    他们已经看不到身后的望海崖了。
    理智值仍保持满值状态，这是众人出行的优势。如果单人出海，现在已经在掉理智值了。
    目前来看，风平浪静的死海除了阴沉死寂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危险。
    “喂，我们组建个小队吧。”闻香大喊提议。明明两艘船间距不过两米，她却情不自禁高喊。
    《熟睡之后》当然不会有这种功能，起码现在没有。
    小队是阀门游戏平台的功能之一，无创建要求，成员上限为20人。包含实时通讯，画面共享等多项福利。还有备受玩家青睐的：小队成员共同购买一款游戏时享-15%优惠。
    只是除了优惠，其他都被这款游戏屏蔽掉。闻香的提议更多是为将众人拉入一个整体之中。
    没人反对，闻香便考虑起小队名字。
    “唔……名字叫什么好？”
    “叫地狱前线！”牧苏紧接大嚷，众人刚考虑这个名字是否可行时，他突然叉腰大笑：“你们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哈哈哈哈太天真了。精神病是不会同一种梗玩两次的！”
    不理犯病的牧苏，其他人认真商量起来。
    “死海行者如何？”提议组建小队的闻香说的很快，似乎在心中想了很久。
    “可我们这么多人呢。”他们不理牧苏不代表牧苏不理他们。
    “那死海六行者？”闻香不服气哼道。
    “以后不增员的吗？”
    “死海二十行者总可以了吧！”闻香嚷着，成功被牧苏拉到同一境界。
    牧苏噗嗤嘲笑：“你咋不死海一群行者。”
    闻香气急，偏头过去不再理他。
    一个很好的名字就这么被牧苏怼了回去。
    接下来想出的几个名字都无法令所有人满意。或是太羞耻，或是太平庸，同样名字的一搜有一万多个小队。
    闻香哼哼道：“牧苏不是很有想法吗，让他来想好了。”
    “米奇妙妙屋。”
    牧苏答得飞快。
    “说了别再玩迪士尼梗啦！！！”
    闻香挥舞手臂发泄情绪，引得身下小船一阵晃荡。
    “那么认真一点好了。”牧苏面色一板，看起来真的在认真：“兴欣这个名字你们觉得怎么样？”
    “怎么一股游戏馆的风格……”透明桥回复一句。
    很普通的名字，既不出格又不烂大街。
    似乎很合适……？
    就在众人很认真考虑这个名字是否可行时，君莫笑大喊出声：“全职高手这个梗你到底打算玩多久啊！”
    牧苏当即惊了：“你居然知道！”
    “你天天玩这个梗，我想不知道都难好吗！”
    牧苏梗起脖子：“我哪里天天玩了！你说话要按照基本法的！”
    “我说……你就不能玩点新鲜的梗吗……”闻香有气无力道。
    “这样啊……”牧苏若有所思，突然握住右手大喊：“小五你要冷静啊！”
    “说点我们都看得懂的梗好吗！”闻香步了君莫笑后尘心态爆炸。小船摇摇晃晃，又远离几分。
    组建小队的计划最终不欢而散。
    “我觉得带上牧苏之后根本感受不到气氛了。”闻香趴在船舷，向下凝视死海。
    没有倒影，没有反光，死气沉沉。
    “起码能心情愉快地去死了。”并肩坐在一旁的透明桥笑着说。
    “那是……什么？”炽神磁性低沉响起，他微微坐直，宽阔脊背挡住前方大部分视野。
    坐在他身后的二人侧头望去。
    一道漫无边际的白雾出现视线尽头的海面。
    仿佛是分界线，那里的海水化为纯粹的黑色。令人不寒而栗的黑色。
    “现在刚清晨啊！怎么会……”闻香失声。
    “那是薄雾，离开望海崖一定距离后它们就会出现，无处不在。进入薄雾就表示我们真正进入死海了。”透明桥吐出一口气，似轻松似担忧。
    “里面会有那东西吗？”闻香担忧问。
    “有。”透明桥神色不复先前轻松，低声问炽神：“我们在往哪个方向去。”
    “东边。望海崖在正后方。”
    “大家要注意——”
    “等一下！”
    牧苏突然出声打断透明桥。他眉头紧皱着，嘴唇喏喏，随即竟然张开，看似痛苦不堪的嘴巴越张越大，而后……打了个哈欠。
    哈欠过后他吧唧了几下嘴，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好了，继续吧。你们说话我打不出来。”
    熟悉牧苏操作的众人只当无事发生。透明桥继续先前的话题，精致面庞浮上几许严肃：“进入薄雾，无非必要不要发出声响。时刻注意自己的理智值，一旦剧烈下降立刻移开视线或闭上眼睛。如果这样依旧不能缓解……”
    “等死吧。”牧苏忍不住嘴贱。
    然后就见透明桥点头：“是的，这说明我们在接近什么，亦或某种存在接近我们，甚至就在身边。这时候我们只能等待。”
    靠近薄雾比他们预计的要快。十几分钟后，两艘小船一前一后接近如烟般弥漫漆黑海面上的薄雾。
    接近薄雾最边缘一刻，众人右上角的理智值栏同时一跳，下方浮现不起眼的-0.0004数字。
    理智值开始下降了。
    “0.0004每秒……差不多是一小时1.5理智值。”透明桥快速开口：“随着深入理智值减少会进一步加剧。不过如果运气不是很差浓雾来临前我们还能剩80理智值。只要不降低到70以下就是安全的。”
    “从现在开始，我们保持安静。”
    众人不由屏住呼吸。死寂中，无帆木船随波逐流着，闯入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