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深渊

    深色沥青马路上，零星车辆在红灯前等候。
    滴——
    牧苏刚走上斑马线，身旁人形路灯发出轻响变为红色。他不得不退回迈出的那条腿。
    身后一名路人不管不顾，径直闯过红灯，只是还没走几步乱哄哄围上一群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人。
    “恭喜！我们是HYC电视台的，恭喜您成为今年14区第10000名闯红灯的公民，您将获得我们送出的精美大礼……”
    “什么鬼……”
    直到红灯变绿，牧苏从斑马线走过，那帮人还没散去。而刚刚走过路口的牧苏忽然顿了一下，东张西望起来。
    他闻到了烤珊瑚的香气。
    【入口即化烤珊瑚】
    路边摊贩车上是这么写的。两两三三路人围在车前。
    这次购买顺利无比，牧苏心满意足捧着被糖纸包住的烤珊瑚从脚手架下走过，张嘴就要连带糖纸和珊瑚一起咬掉。
    无人注意到，一阵微风吹过，脚手架上一块手指大小的圆柱形石料被风吹得滚动，逐渐来到边缘……
    风来得毫无征兆，以至于牧苏前方迎面而来的一名身着百褶短裙女子连忙伸手去按裙摆，不过已然来不及——
    “喂！这里！”斜地里一道叫喊突然传来。
    牧苏下意识扭头看去，路对面的公园中，一名骑在扫帚飞行器上的少年正在招呼他的同伴。
    就在此时，脚手架边缘摇摇欲坠的石料失去平衡，笔直落下，正砸在牧苏手中烤珊瑚上。力道不大，缺足以将被糖纸包裹的珊瑚怼下去。
    仍不察觉的牧苏转回头，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女子脸颊微红，纤手压着裙摆。
    一头雾水的牧苏与之擦肩而过，随即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张口咬去。
    然后就咬了个空——也不能说咬空了，起码还有一层糖纸。
    牧苏咂了咂嘴，疑惑低头看去。
    当空空如也的糖纸展现在眼前，牧苏震惊的捂住嘴。
    “入口……即化……？”
    不过我什么时候吃了来着……？
    难过的将糖纸塞进嘴里，肚子空瘪的牧苏神情忧郁。
    “嗨，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一道喊声将牧苏唤回，前方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面带微笑，伸出右手快步像牧苏走来。
    你谁啊？
    心中腹议，不过出于礼貌牧苏还是伸出右手——
    中年男子与牧苏交错而过，然后他就听到身后亲切的交谈声。
    牧苏讪讪收回手掌，挠了挠头。忽然想起正事，视界HUD调出老夫妇发给他的地址，应该就在前面了。
    唤出立体导航，一道红线从牧苏脚下延伸至远处。沿着这个走就可以了。
    ……
    十四环星际娱乐频道总部
    哪怕加上了十四环、星际、总部等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词汇，仍不能掩饰这栋坐落瓦伦坦大街的大楼不过只有十一层高的事实。
    大楼顶端点缀一颗巨型金属行星，如同土星光环的一圈‘十四环星际娱乐频道’投影字样环绕着，算是挽回一点面子。
    总部脚下，街道旁。两名女子正在争论什么。
    “我才四十五，为什么要急着找男朋友。”
    “你妈我四十岁就把你生下来了。”
    “别逼我了，再逼我就随便找个路人嫁……”这名着黑色套裙的精致女子不耐喊道，青葱手指随意指向路口。
    一道人影恰逢此时从拐角处走出。
    “哟呵走过了。”牧苏步伐一滞，挠着头转头往回走。
    ……
    电梯
    成功进入十四环星际娱乐频道总部大楼，穿过大厅来到电梯间的牧苏一双死鱼眼盯着正在下行的电梯。
    他忽然浑身一哆嗦，没来由福至心灵，一个念头迅速在脑海闪过。
    这电梯做不得！
    想到此处，牧苏立刻选择爬楼梯。
    而在牧苏刚离开不久……
    叮——
    电梯门打开。两两三三员工说笑着走出。
    至于因为福至心灵而改爬楼梯的牧苏，正考虑是推一下身前这个慢悠悠拄着拐杖，一分钟爬一阶台阶还要喘口气休息一阵的老妪好，还是尖着嗓子喊失火让她吓得从楼梯上滚下来好。
    或者偷偷抽掉她的拐杖？
    10分钟后，牧苏顺利来到五层，并将老夫妇托付给他的信息转交给十四环星际娱乐广播。
    这个信息会经过半个月的传输，然后到达远在系外边缘陨石带的舰队，给他们的儿子。
    完成任务的牧苏揉了揉不适的肚子，自从吃草后虽然皮肤越来越细腻了，只是厕所上的有点频繁。
    拦人，问路，一气呵成。牧苏找到了厕所，却也看到了拍在厕所门前的一队长龙。
    ……
    “然后当时我就想，厕所也要排队要不要这么过分。就这样我排完队伍后就进来了。So——把面试地点安排在厕所隔壁是谁想到的这么天才的主意。”
    本以为是进了厕所的牧苏站在房间中，老实回答。
    “咳——”
    长桌后一名几分年长的男人咳了一声。
    另外几名考官从面面相觑中回过神来，其中一个女人想了想开口：“既然来了就试试吧，你有什么特长。”
    “特长？哦哦，我有我有，不只长还粗呢。”牧苏说着，低头就要去脱裤子。
    “等等！我们呃……我们这个是个正常向的节目。”女人连忙阻拦牧苏接下来的动作。发现同事没有接话，神情有些疑惑，试探着确定道：“是吧？”
    牧苏很快被被转移了注意，连声问：“什么节目，我是写手吗？有钱拿吗，跟你们讲我是著名作者，对了我还有个诗号，是笑望……笑望……望……忘记了。总之最后两句是无觉无惧轻生死，非鬼非神似疯魔，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才华。”
    怎么看都像是你抄的。
    众考官心中腹议。
    一名中年男人考官轻咳一声，纠正变得混乱的面试现场：“你的资料我们已经记录了，你的名字是……”
    “牧苏。”
    “好的。如果通过这边会联系你的。”说罢不由分说，指节叩动长桌：“好了下一位——”
    ……
    下午牧苏回到旅馆，晚上享受了一顿老夫妇为了感谢而准备的一顿晚餐后，早早回到房间爬进了被子。
    又是和平的一天。
    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牧苏美美闭上眼睛。
    然而突然之间，牧苏睁开眼睛，倏然惊坐起。
    “等等！今天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啊！”
    ——
    *珊瑚：腔肠动物门，珊瑚虫纲；源生地地球。在进行物种移植挪移到火星时形态产生变化。经过烘烤后会散发出类似烤肉的味道，食用对生物无危害。
    *大多数人认为珊瑚是种植物，这是错误的认知。它隶属于腔肠动物门，属于生物。
    *在一万五千种类中只有其中数百种是可食用的。
    *吃起来口感类似发硬的面包。
    *大部分食用的生物（包括人类）排泄物是颗粒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