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回到家中时,白素贞依然还在发呆,手上的龙井茶已经彻底凉了,但她浑然觉,也没有喝上一口。
“姐姐,吃点东西吧。”
他将带回来的一些小吃一一拿出,有皮薄肉嫩,汤水充沛的虾肉小笼,有外软内脆的老底子味道的烧饼,加上麻球、瓜酥、定胜糕等其他点心,摆满了小方桌。
白素贞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说道:“小青,你变了。”
“我们都在变。”许靖微微一笑,没再多说。
两人沉默,白素贞开始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许靖便坐在一边看着,自系统激活起来,他很久没如此闲心逸致,此刻心灵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宁。
午后天气由晴转阴,几声雷鸣后,雨水便撒泼似的落下大地。
两人坐在凉亭中,泡上一壶清茶,呆望荷池嫩叶随风飘摇,就这样过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
许靖醒来之时,白素贞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没有焦急地出去寻找,该来的始终会来。
果然,在傍晚的时候,白素贞晕乎乎地回来了,一脸春情荡漾。
“你找到你的老实人了?”
许靖面色平静,开口问道。
白素贞犹豫几秒,最终又点了点头,说道:“我还不确定,但我会观察一段时间。”
“哦——!”
许靖不再说话,看起来毫不关心,手持佛珠,静心修炼。
他这种不闻不问的态度,反而让白素贞极不适应,她最终自己忍耐不住,主动谈起了今日发现的目标。
许靖默默听着,没有发生意外,确定了就是许仙。
白素贞虽然口口声声说要找个老实人,但她的要求哪止这点。
她幻想的老实人,需要懂得珍惜女人的感情,不会负心薄情,比如会在她说喜欢某朵花的时候,摘下那朵花儿,替她插戴起来,还要会哄她一句:“这花,只有你才衬得上。”
她既想要平凡的爱,又要有浪漫和眉目传情,还要有最原始的冲动。
所以想想就知道,白素贞肯定不会找个一字不识,不懂情趣的普通人,而这个时代识字的,原本就已经屈指可数。
而这样的人中,有钱或家中有权的人心思多不单纯,排除掉绝大多数后,能够选择的本身就已经不算太多了。
许靖没发表任何意见,白素贞陶醉在对未来的幻想中,而他仿佛见到一个刚刚足月的胎儿,正在母体子宫中不耐蠢动。
接下来一个多月的时间,许靖也不出门,安心修炼,每日什么进展,白素贞自然会忍不住向他叙说。
总的来说,通过一个多月的暗中观察,许仙是怎样的人,家里什么情况,方方面面,白素贞已经了解得非常清楚了。
她已经万分确定,这的确是一个非常符合她期望的人选,虽然对方看起来一副不近女色,经常满脸严肃的样子,但这都不打紧,她相信对方还有着另外一面,实在不行,她也有绝对的自信,认为在自己的潜移默化下,能够让许仙成为他所期望的那样。
“小青,明天我就准备行动了。”
明天是清明,白素贞已经打听到了,许仙明天会乘坐渡船回去祭祖,她已经算好一切,一触即发。
许靖嘴角微微弯起,说道:“姐姐,听你说了这么久,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见识一下你那个老实人吧。”
白素贞自无意见,反而有些欣喜,她其实心里很慌,这个时候许靖提出陪她一起,她非常乐意。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算好时辰出发了。
天气不错,晴空无云,街巷上人来人往,人们拎了纸马、蜡烛、经幡、钱垛等物,大多都是去上坟的。
许靖和白素贞包了艘篷船,游荡在湖面上。
白素贞脸被春色熏红,目不挪视地盯着港口,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她眼睛忽然一亮,全部地视线被一个才刚出现的身影给吸引住了:“小青,见着了没有,就是他!”
许靖闻声望去,只见许仙身穿白衣,头戴黑色幞头,左手夹着一把雨伞,疾速冲向了港口,并同时大喊道:“船家,等一等!”
港口的大船满载乘客,没有停留,直接驶离港口。
清明节除了上坟外,还有很多大老爷们喜欢游山玩水,今日的船只大多都被人包了。
许仙茫然无措,呆立在港口,只能等待下一趟。
“这就是你那一只?”许靖装作第一次见到,眼中带着好奇问道。
白素贞连连点头,眼神美丽但带着饥渴,说道:“就是他。”
“真的这个吗?姐姐,挑中了不可以退换的,你不再考虑下吗?”许靖话中带着深意。
白素贞稍微沉默片刻,随后坚定道:“就是他了。”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水,念咒向天空一洒,下一瞬间,狂风忽然卷起,一团云雾聚集而来,紧接着瓢泼大雨就倾泻而下。
作为蛇妖,他们天生就有着控水的天赋,再加上千年的修为,只要在江河湖海这等区域,配合法术简直堪称神通广大。
港口的许仙衣袂被吹得飘荡,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浇得猝不及防,连忙撑开了手中的雨伞,向着岸边不远处的亭子狂奔而去。
许靖看得直乐,说道:“姐姐你既然喜欢就直接上去说啊,何必用这种手段。”
“太直接了会把人吓跑的。”白素贞大声吩咐撑船的艄公向港口划去,接着说道:“你看他发呆的样子,像这种老老实实的人,最容易相处了。”
许靖心中暗笑,说道:“说得好像他已经逃不出你手掌心一样。”
“本来就是。”白素贞信心十足。
篷船很快就接近了港口,坐在凉亭等雨发呆的许仙立刻激动起来,大喊道:“船家,等一会啊,可以送我过湖吗?”
白素贞连忙吩咐道:“船家,快泊岸吧。”
她说着掀开帘子,迫不及待地迎了出去,对许仙喊到:“雨这么大,快上来吧。”
许靖默默地跟在她的身侧,脸上带着奇异地笑容,看向了许仙。
许仙撑着伞,正跑向港口,听到白素贞的话后陡然抬头,结果这一看之下,他顿时魂飞魄散,吓得脸色惨白,扔掉了伞回头就跑,没几步就摔了好几次,但他丝毫不敢停留,反而跑得更快了,仿佛见到了最恐怖的事物一样。
白素贞瞬间呆住了,笑容僵硬在了脸上,整个人在风雨中彻底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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