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枪

    警备大队紧邻警备司令部，是一幢二层青砖楼，用铁丝网圈了一个很大的院子，那些被暂扣的物资都存放在这，四周围有士兵持枪巡视。
    在警卫的引领下，高非来到位于二楼东侧的大队长室。
    高非伸出手，说道：“戚队长，你好。”
    戚再玉站起身握手相迎，说道：“高处长，你好。在整肃军人军纪会议上一别之后，咱们就再没见过面，”
    高非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说道：“其实很多长官心里都在想，最好永远别见到保密局的人。”
    这一年多来，严查军队贪腐，只要是保密局的人出现，基本就意味着没什么好事。
    戚再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极力掩饰着，说道：“高处长说笑了。”
    高非微笑着说道：“我刚好去司令部有点公务，顺路上来坐坐。”
    戚再玉干巴巴的说道：“欢迎，欢迎，请坐。”
    高非：“警备大队由戚队长接手以来，接连破获数起倒卖军需物资案，王站长对此都是赞不绝口。”
    戚再玉：“多谢王站长抬爱，我只是尽了自己应尽职责。”
    十几分钟后，高非起身告辞，说道：“戚队长，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他在警备大队待了十几分钟，一句正事没提，似乎到警备大队就是来闲聊，弄得戚再玉一头雾水，不知道高非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高非通过察言观色，戚再玉心虚的表现都落在他眼里，他心里如果没有猫腻，不会这么不自然。
    一周后，保密局行动处。
    现在是五点钟，再有半个小时就要下班。
    “笃笃！”
    “进来。”
    张茂森推门走进来，说道：“处长，您让我调查戚再玉的事，现在有些眉目了。”
    高非放下手里的文件，说道：“有没有惊动他？”
    “按照您的吩咐，一切都在秘密进行。”
    “嗯，好。说说吧。”
    “戚再玉扣下的军需物资，按照正常程序，最后都是要再补充进各个部队。但是实际上，最少有一半物资都被他暗中倒卖！”
    “倒卖？这怎么可能？警备大队有财务科，扣下的物资都是要登记备案，他就不怕上面查账？”
    “财务科科长高启生，实际上是戚再玉的远房表弟，我猜他们做了假账，至于具体是怎么操作，暂时还不清楚。”
    高非点点头，说道：“这就合理了，一里一外，内外勾结！”
    张茂森：“处长，抓吗？”
    高非思索了一会，说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张茂森：“您让我秘密调查，只有我知道。”
    “嗯……戚再玉在军中根基牢固，要是没有十足把握，还不能动他。你这样，暂时先不要惊动他，继续补充证据，等到时机成熟，再动手抓人！”
    “是！”
    高非心里有他的打算，戚再玉倒卖军需物资，最后受损失的是国军，利用这个贪官做这种事，对自己而言，既安全又省心。
    而且就像他说的一样，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确实还不能轻举妄动。戚再玉是上校军衔，属于高级军官，不是说抓就抓，起码要有无从辩驳的证据！
    “嘭！”
    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情报处一科的王进宝慌慌张张跑进来。
    张茂森呵斥道：“王磕巴，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王进宝有口吃的毛病，越着急说话就越磕巴，说道：“高、高处长，要、要出大、大、大事了，您还是快去劝劝厉、厉、厉……”
    高非：“厉副处长怎么了？你别着急，慢慢说。”
    王进宝：“您还、还、还是先去吧，晚了就要、要、要、出人、人、人命了！”
    张茂森：“王进宝，你前言不搭后语，谁能听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王进宝：“厉副处长要去杀、杀、杀、杀美国人！”
    这下子轮到张茂森大吃一惊，说道：“杀美国人？”
    这时候楼下传来汽车加速的声音，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王进宝直跺脚，说道：“完、完了！走了！”
    高非走到窗户前，只看见厉先杰的轿车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大门，险些撞到敬礼的门岗警卫。
    高非立刻穿上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王进宝，跟我走！”
    张茂森想了一下，说道：“处长，我也去吧？”
    高非把车钥匙丢给他，说道：“下楼开车！”
    张茂森接过钥匙飞跑着下楼，他的动作很麻利，高非和王进宝走到一楼，轿车已经停在门口。
    上车之后，张茂森问道：“王磕巴，怎么走？”
    王进宝：“夜巴黎酒吧。”
    “你他吗的总算不磕巴了，跟你说话能急死！”张茂森猛踩油门，别克轿车一溜烟疾驰而去。
    高非：“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进宝稳定了一下心神，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厉副处长未婚妻出事了……”
    高非吃了一惊，说道：“老张，快一点开！”
    然后他又对王进宝说道：“你接着说，厉副处长未婚妻出什么事了？”
    王进宝：“我被叫去整理办公室，刚好来了一个电话，我当时离电话近，就接了……”
    张茂森忍不住说道：“王磕巴，你以为这是汇报情报呢？说的那么详细干嘛！简单一点！”
    王进宝：“……然后一个女人哭着说，‘厉先杰，你快来，湘儿让人欺负了！在夜巴黎，你快一点！’我赶紧把电话交给厉副处长，他听了几句，立刻就炸了，放下电话嘴里不断的重复说，‘我要杀了美国佬！’”
    张茂森的车开是飞快，四十多分钟后，来到了夜巴黎酒吧。只见厉先杰的车连火都没熄，横停在门前。
    酒吧内现在是一片混乱，桌椅被撞的七扭八歪，杯子盘子也掉在地上，厉先杰手上拎着一把椅子，正在追打着一个美国兵。
    那家伙双手护着头部，不停的大声喊道：“杰克，快救我，我要被这个家伙打死了！（英语）”
    那个叫杰克的美国兵从地上爬起来，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从裤腿里拔出一把匕首，嗷的一声猛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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