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璟生情

    简单地在医院食堂吃过一点早饭后，陆桀生就又回到了病房外。
    今天是周六，也是原定m大毕业展的日子。
    如果昨天没有发生那场意外的话，此刻的陆桀生应该跟生一起漫步在校园里舒适地逛着展会吧。
    而现在，他只能顶着一夜没睡的黑眼圈，坐在icu病房外的休息室里，等待着。
    等待着生能够再次醒来。
    林东旭坐了过来，他说：“陆总，刚刚吃早饭之前我去问了，他们这里可以收费加床，要不我给你去要一张床过来休息会？”
    “不用。”陆桀生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躺下的话，不就不能随时注意到病房那边的动向了吗？
    听到老板这么说，林东旭也只好闭上嘴巴跟着他一起在这耗着。
    哎……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啊。林东旭在心里哀嚎，从昨天到现在他也是累的要死。
    看来，这陪护病人的活也不是很好做的。
    “让一让！让一让！”几个护士急匆匆地跑过来，直奔icu病房。
    陆桀生与林东旭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跑到走廊里查看情况。
    护士的喊叫也吸引了不少围观群众，好几双眼睛在朝着病房里面看。
    不一会，几名护士就推着生的病床跑了出来。
    陆桀生赶紧跟上，问道：“怎么回事？”
    “啊？你是病人家属啊？”小护士头都没转，一直推着病床往电梯跑，“这病人腹腔大出血，需要立刻做手术！”
    陆桀生的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
    他帮护士们一起把病床推到电梯里，林东旭也跟在后面来了。
    在电梯上行的这段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那个安放在生身上的呼吸器还在嘀嘀作响。
    生还是昏迷着的，她的额头出了好多汗，嘴唇青白青白的，没有血色。
    陆桀生试着握住生的手，发现她的手居然凉的可怕。
    但好在还有一丝微弱的脉搏。
    还有希望！
    电梯到了，几个人合力将病床推向手术室。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手术室的时候，陆桀生注意到今天为生做手术的医生里面已经没有昨天那位主刀医生了。
    病床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陆桀生在撒手交接的一瞬间看到了今天新来的那个主刀医生脸上的汗水和不自信。
    他拽住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小护士，问她：“今天的手术医生怎么跟昨天的不一样？昨天那个呢？”
    “这个……”小护士头上也挂着汗水，左右为难地说，“昨天那个医生因为做手术时间太长…病倒了！他在昨天那场手术之前就做了好几场手术了。所以今天…”
    “那今天这个医生专业吗？能治好我的人吗？！”陆桀生情绪激动地质问。
    “我…你吼我也没用啊！手术之前我也不知道啊！”
    小护士一秒钟也不敢耽搁，直接推开了陆桀生走进了手术室里。
    那个让人心惊肉跳的“手术中”的红灯又亮了起来。
    “切！”陆桀生狠狠一拳砸向了墙壁。
    他看了眼手表，此刻的时间正好是七点。
    他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在机场接人的手下：“是我，那个叫miller的医生你们接到了没有？！”
    那个手下被陆桀生的吼声给吓到了，瑟瑟缩缩地说：“到…到是到了，就是还得过海关。这几天海关人很多，再加上取行李的时间至少还得再等20分钟才能接到人。”
    “二十分钟？！疯了吧！”陆桀生对着电话怒吼，“你现在就进去把人拽出来！来个人帮他在机场取行李。”
    “陆…陆总，我们接机的人是不能随便进去的啊，只能等着他们自己办完手续出来。”
    陆桀生倒吸一口凉气。
    “陆总您别生气，我现在就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赶紧出来好吧？海关那里我们没办法去，但是行李我们可以跟机场的人说一下由我们这边的人代取，医生就先给您接回医院。”
    “现在就打！”
    “好好好，我这就打电话，这就打…”
    挂完电话，陆桀生觉得他整个人都非常疲乏。
    人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时候，1分钟都让人觉得漫长。
    陆桀生恨不得自己进手术室里做手术。
    但此刻却什么也做不了。
    又是这种感觉，又是这种无力感。
    以往在商场驰骋四方的陆桀生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他摸了摸自己左侧肋骨下方的位置，那是生受伤的地方，离心脏很近。
    他这才注意到，那根他从来没有在意过的肋骨，其实非常坚硬。与它正下方内脏的柔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原来人是这么的脆弱。
    陆桀生背靠着医院的墙站着，他无法想象自己失去生之后的日子。
    那样的日子，一定是，冰冷又孤独的。
    “怎么回事？你怎么还在这里？昨天不是做完手术了吗？”简繁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边。
    陆桀生在看到他之后有片刻的失神。
    他的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的：“生她刚刚忽然腹腔出血，需要二次手术。”
    简繁的脸色由疑问变为惊讶，又从惊讶变到担忧。
    他昨晚回到车里之后就又把车开回了医院，然后在车里睡了一晚。第二天才又来医院。
    “那……”简繁看向陆桀生，“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等呗。”陆桀生保持着摸肋骨的姿势坐到了椅子上，“等吧，她会回来的。”
    简繁轻叹了口气，靠在墙边双手抱胸。
    气氛压抑又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桀生开始不耐烦地跺起脚来。
    “你为什么回来？”陆桀生问，“你昨天不是跟那个秦海安一起走了吗？”
    “她把我锁在门外了，我没地方去所以就又回医院了。”简繁非常诚实地回答。
    “……”陆桀生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
    又沉默了一会，陆桀生继续开口说：“你确定，要跟秦家联姻？要跟秦海安那样的女人在一起？”
    简繁认真地看着陆桀生，说：“我承认我并不喜欢她，婚约也只是我们双方父母定下的。我并没有同意。但是海安这个人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很善良。”
    “比方说，把你半夜锁门外的那种善良？”陆桀生哼笑着说。
    “……那是意外，是我执意要回医院来看小生她才会那样。”
    陆桀生看着简繁一脸严肃什么都不知情的表情，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没有那么讨人厌了。
    “娶了她你会后悔的。”陆桀生说。
    “我说了我没打算娶她。”
    “反正你娶不到生。”
    “……”
    忽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带着深沉的表情从里面走出，对等候在手术室外的两人说：“你们谁是家属？”
    “我。”陆桀生站了起来。
    “这个给你。”医生递了一份文件给陆桀生。
    “病危通知？昨天已经下过一次了。”
    “昨天是昨天。”医生躲开陆桀生责问的目光，“病人在手术中的情况很不好。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陆桀生瞬间变得暴躁起来，“难道不是你不会做？”
    情绪失控的陆桀生一副要打人的样子，非常凶。
    “喂你冷静点。”简繁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别冲动，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problem？hat’s problem？（问题？什么问题？）”一个声音由远及近而来。
    三人一同朝着走廊看去，只见一个金发的外国人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女孩和几个陆桀生派过去接他的人。
    “miller！”陆桀生惊喜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