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法双骄

    我们北地从来都不是蛮荒，我们的粗鲁是我们坚硬的意志体现，我们的刁滑是我们强韧性格的表象——暴风城居民。
    职业选择有分歧，本来母女二人又会有一番龙争虎斗。只可惜，一声声急促、沉闷的号角声打断了乐芙兰看好戏的心情。
    这是出征的号角。
    里奇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一个多月来，城堡就在精密地运转，一切都为了今天准备着。
    随着这声号角响起，本有些死气沉沉的暴风城堡瞬间活了过来，一位位雄壮的战士从各个角落走出来，边走旁边的扈从还边帮他们披甲，在行动中帮助别人穿上沉重的铠甲，这绝对是个技术活，可当里奇看到蕾欧娜一边小跑着跟上自己父亲，一边娴熟地用手帮他锁好甲扣，一边还在指导着尼古拉斯的时候，他就知道，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
    北地这里似乎已经把战争当成了习惯、生活中的一部分、生命中的主旋律，无论是战士还是平民，儿童也不例外。从蕾欧娜的神情中他似乎还看到了一丝愉悦，又仿佛是尘埃落定之后的解脱，她似乎很享受这个时刻。
    每个人都知道战争的对象是谁，为了什么而战。
    秋天逐渐深了，兽人又要南下了，拿起武器保卫家园的时候也到了。
    里奇跟随着人流信步来到校场，偌大的广场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却寂然无声，都默默地站着等待同伴到齐。就连天空中悬浮的巨龙也俱是肃然。
    他本来想找个角落静静地观赏，可站在点将台上的维克托·斯旺却冲着他招了招手。
    等里奇登上高台才发现，老家伙今天居然也穿了一身铠甲。铠甲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连身铠，漆黑的表面泛着幽幽的亚光，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纵横交错，让老家伙显得很英武。
    维克托就这样骚包地单手拄着剑静静地等待着，当格鲁斯·高文牵着已经上好了鞍具的佛伊泰克来到高台之后，暴风城堡内两千带甲已经集结完毕。
    “好好看着，学会它。假如某一天我不在了，这就将是你生活的主旋律。”维克托·斯旺伸出了大手，第一次将里奇抱在了怀里。
    视野高了，看到的风景截然不同。两千甲士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了一个梯形方阵，每个人的位置都丝毫不乱。
    以蕾欧娜的父亲特鲁克西纳男爵领衔的两百名大地熊骑士站在最前面，他们应该是先锋主力，每一位都有着8级以上的实力，全部都是高阶职业者。后面则是三百多位身穿法袍，手拿法杖的施法者，每个人身上的法袍都散发着层层涟漪般的魔力波动，身材高大的帕帕卡玛穿着一身带着狰狞尖刺的漆黑板甲一马当先，身后还背着一个巨大的战鼓，显得非常另类。
    最后则是龙马骑士团。这次他们的颜色终于不再是单调的黑色，而是变得血红，马的毛发血红，喷涂的鼻息都带着火焰，骑士的铠甲也是血红，仿佛鲜血铸就一般。矮人加雷斯·铁锤扛着一柄跟他身材差不多大小的战锤昂首挺胸，当仁不让。
    气氛很压抑，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许多。
    维克托开口了，里奇仿佛第一次认识他，老家伙的话语就像岩石一样坚硬、铿锵有力：“兽人来了，又一次！我们怎么办？！”声音响彻整个城堡，悠扬地回荡着。
    “杀！杀！杀！！”台下的应答声震动四野。
    “擂鼓！扬旗！”
    对话很简单，里奇却第一次感受到了热血沸腾，这种金戈铁马的气息让他觉得手脚都在发麻、头皮悚然。
    “咚咚咚……”
    帕帕卡玛将巨大的战鼓放在地上，徒手一下下地敲击着，随着她的敲击，她身后的三百位法师齐齐升空，在法利阿斯克塔奥的一声吼叫中随着红龙骑士团向着北方飞去。
    格鲁斯·高文骑到了佛伊泰克的身上，手一扬，一面漆黑如墨的战旗就迎风飘扬。
    旗帜上是斯旺家族的家徽，荆棘环绕，意喻筚路蓝缕；剑盾为底，强韧可靠；显眼的是一个咆哮的巨熊头颅，刚强不屈，雄壮有力。
    里奇被维克托·斯旺抱在怀中，骑上了一头全副武装的战熊，一马当先驰骋出了城堡的大门，身后两千带甲影从。
    城堡门外的大道两边已经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所有人都静静地肃立在旷野上，让出了笔直的道路。里奇从其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那是被他欺压过的商贾、小贩、手工艺人……
    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温度，特别是被维克托抱在怀中的里奇，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在灼烧。
    “大人！一定要打退他们啊！”
    “是啊，一定要带着胜利回来啊！”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高喊道。
    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知道这场战争意味着什么，里奇能从他们的话语中感受到殷切的期盼。每个人都是如此地渴望胜利，也许是失败的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维克托没有回应，冲着人群摆了摆手就马不停蹄地驰向了北方。
    这时城堡上空漂浮起了六个靓丽的身影，奥莉薇娅怔怔地看着里奇离去。
    “啧啧，刚才那股气势真是惊人啊，这些哪怕放到位面战场上都是精锐，损失在这无休止的内耗中可惜了。”乐芙兰难得地发出了赞美而不是讽刺。
    芭芭拉则更关注民生：“这个维克托好像非常受领民的爱戴，那些人都是听到号角声之后自发地第一时间从城里赶过来的。这个斯旺家族绵延了千年，还能有如此程度的民望，不简单啊。”
    蒙妮的认识也很深刻：“百姓扶老携幼、赢粮影从必然是生活在苦难中，或者知道失去这一切之后的可怕后果。这不是斯旺家族的功劳，而是这北地的民众们集体智慧的体现。”
    尤瑞艾莉则感慨：“人类这个种族能以羸弱之躯跻身真理大世界第一种族确实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和思考的地方。”
    乐芙兰不想探讨这种无聊的话题，她对捉弄奥莉薇娅更感兴趣：“林芙，你儿子就这么被带去战场了，你不心疼？万一有个好歹……”
    “没有万一！法利阿斯克塔奥阁下是比我还强大的存在，如果他都不能保证我儿子的安全，在这里和在前线又有什么区别呢？里奇的姓氏终究是斯旺，这是他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