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夏想尽办法都没有见到秋韶淑,被庄骁岭一顿讥讽威胁后丧着气离开了。
回到别院里,秋夫子正执笔写着什么,屋外是,而二人的心,隔着万丈冰原。
“我们要离开这里。”
秋夫子听到了,没有应声,手上慢慢收拾东西。
庄骁岭过来帮忙,看到书桌上的娟秀笔迹,是一首诗:春风不管人间恨,溪上樱桃花自开。
庄骁岭怔了怔,抬头看向屋外的明媚春光。
眼前人的心中,到底是怎样想的呢?
她在恨她吗?
还是说,他让她有了遗憾。
那个向来任凭心意做事的夫子,心中积满了憾意?
庄骁岭毅然决然搬出了庄府,在外头安顿好了之后,将秋夫子也接了去。
秋夫子纵使不愿,也没有反抗的力量。
庄骁岭二人住在安城的一处村庄里,那里有庄骁岭游学时结识的兄弟。
他们的行踪并不是保密的,想知道的人稍加打听就能知道。
而苏夏,也是其中打听之人,在村庄里来过几次。
苏夏这个人,只在庄骁岭的生命中出现了三次,却阴魂不散的缠了他一生。
再次听闻苏夏的消息,是他的死讯。
庄骁岭也有些猝不及防了。
好好的人,怎得突然去世了。
回报的人说是病逝。
庄骁岭只觉得自己像走到了末日尽头。而末日尽头的前面,一左一右,站着秋夫子与苏夏。
苏夏死了,末日会随之坍塌吧。他这个中间人,快不像个人了。
秋夫子自到了村庄生活后,就更加寡言少语了,有时三两天也听不到她开口,更别说给庄骁岭好脸色。
庄骁岭心中惴惴,将消息在心中捂了半个月,终是告诉了秋夫子。
“他死了。”
秋夫子闻及这消息时,脸上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撑着书桌坐下来,凝望眼前许久。
可她的眼前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
无神的模样让庄骁岭有些担心。
“你先出去,我要换身衣裳。”
秋夫子声音中仍旧是清冷,夹杂着一丝低沉的哑。
庄骁岭出去,等了半刻钟,里头毫无声响。
庄骁岭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莫名的慌乱席卷全身,庄骁岭将门撞开!
秋夫子一身素白衣裳,躺在血泊里,胸前扎着一把剪子。
“韶淑!”
庄骁岭咽了口口水,急促呼吸着,仿佛这样能够让地上奄奄一息的人也能缓口气一样。
大夫被带着来了,给秋夫子包扎伤口,熬了汤药喂下,好在是把人保住了。
可以,大夫在走出门后对庄骁岭叹气道:“孩子没有保住。”
“孩子,她还有孩子?”
“是啊,夫人没有告诉少爷吗?两个月前我为夫人诊治时,就已有了身孕,她是知道的。”
庄骁岭只觉耳边嗡嗡,心中像被万千之手同时揪起。
“夫人身体太差了,小产后一定要好好调养。”
庄骁岭送走了大夫,进屋去看秋夫子。
里头的人已经醒来了,看到庄骁岭后便将床头的碗摔了过来,凄厉嘶吼着:“你满意了吗?”
庄骁岭不敢出声,两人的关系越发僵了。
身体恢复了大概的秋夫子,无视了庄骁岭,径直走出村子。
脚上的铁链子叮当作响,她却毫不在意。
“你要去哪儿?”
“与你无关。”秋夫子转过身冷冷看着庄骁岭,拔下头上的素簪,吐露出刺心的话语,“再拦着我,就死给你看。”
秋夫子冷冷落下一句话,便独自前行。
庄骁岭在后头跟着,来到了安城,苏夏的故地。
秋夫子去了安葬苏夏的地方,枯坐了两日,最终晕倒在坟前。
庄骁岭将她抱着,带到了苏家。
苏夏家中,还有一个弟弟。
苏砺。
“你……”
“好好照顾她。”庄骁岭走后,有人送来了大量的吃穿用的。
苏砺将苏夏的遗物交给了秋夫子,里头有几封信,是秋夫子写给庄骁岭的,还未寄出。
还有一封,是苏夏的遗书。
看完后,秋夫子眉眼带了泪花,淡淡道着:“苏夏,你终究是误会了。”
秋夫子在苏家住着,往日里的诗词歌赋,她再没有碰过。仿佛世间的一切,她都无可眷恋了。
改变这一切的,是安英山的一伙盗贼。
他们窜进了苏家抢劫,将苏砺与秋夫子一并带到了山上。
寨子上还有许多孩子,都是无家可归被带上来的,做着砍柴做饭的活儿。
秋夫子与苏砺看着不忍,无奈自己也是阶下之囚。
两人被劫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庄骁岭耳中,随即带了人上山去,在此前,他还收到了一封信,上头是熟悉的字迹。
安英山上,庄骁岭与盗匪们对峙着。
“又是你!”盗贼头子看着庄骁岭,有些不耐烦,“这次,我们可不想打你了。”
“听说半崖村里的都是些可怜人,你们何苦为难他们?”
“呵呵,谁不可怜?”
庄骁岭没有说出自己来的目的,也没有与这群盗贼多言,雇了一批人将他们都擒获剿杀,救出了被囚困的众人。
苏砺与庄骁岭本是里应外合的,知晓眼前人的身份。
“你这小子,挺机灵呀。”
幸亏有苏砺提供盗贼的布防,庄骁岭才能成功救出众人,并擒获盗匪。
“主意是我嫂嫂出的,她想救那些孩子。你就是大哥口中的恶人庄二少爷?”
庄骁岭大量了眼前少年,淡淡开口道:“那你想不想跟着恶人混?”
“你就不怕我伺机报复?”
“求之不得。”
苏砺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再看了看庄骁岭对嫂子的眼神,大致就明了了。
“她……”苏砺想开口问,却被庄骁岭打断了。
“那些孩子呢,都送进半崖村了吗?”
“嗯。”
“半崖村里的温病控制下来后,也不失为一个安居之所。”
至少有汝郡郡守的看管,再加上,如今他的庇佑。
因为那些孩子,秋夫子住进了半崖村,而庄骁岭收服了安英山的所有匪寇,做起了山大王。
在苏夏墓前一跪,两人都平心静气了不少。
秋夫子的篮子里有一把剪子。
当她拿出来后,庄骁岭以为她又要寻短见,飞快的冲到她身后,要抢下来。
谁知秋夫子只是撩起头发来,齐肩绞断,将一束青丝扔到了苏夏坟前,烧成灰烬。
似乎是得到了解脱,秋夫子淡淡笑了笑。
“我用十年的时间体会世间爱情,已经够了。”
从遇到庄二少爷到现在,已有十一年了。
而庄骁岭发觉自己的心意距今恰恰十年。
“你的意思是?”
“无论是你对我,还是我对苏夏,爱情一词,我们都不曾辜负。往后,还请各自放过……”
庄骁岭在心间念叨着“放过”二字。
是啊,除却生死无大事。
这既是文人秋夫子的看法,也是他这个倔硬性子之人的看法。那么他们二人,何不求同存异呢?
爱情里,他用蛮横的逃避去攻占城池,不肯退让,不肯认输。纠集了全身力气去赌,去占领,什么也没有得到。
到了如今,也该醒悟了。
“那个被你们俘来山上的小兄弟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春风不管人间恨,溪上樱桃花自开。”
“这是……”这是一位有名诗人写的,秋夫子曾经写过。
“我的那箱书,他都看了。”
“你的意思是,你父亲的遗愿……”
“是。”
秋夫子淡然一笑:“我和父亲在太子在时就调查汝郡瘟疫之时,可惜被人截断阻拦。如今有人接续完成,父亲在泉下有知,也可安心了。”
“他确实是个奇人。”
秋夫子点了点头。
“有没有觉得,他的身上,有我们二人的影子?”
“细思了去,还真是如此。”
叶芾在他们眼中看来,就是一个智勇双全的人,带着高冷与倔硬,把汝郡的天都翻了。
“我们,没有他做得好。”庄骁岭感叹着,“要是知道有这样有趣的人,就早些把他掳过来了。”
秋夫子淡淡瞥了一眼庄骁岭:“你不是说,他的身份不简单吗?”
“确实不简单。可惜,与我们没有关系了。”
“他……”
“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秋夫子淡淡听着,最后问了一句:“庄伯父与庄伯母怎么样了,听说,庄伯母的病,越发严重了。”
庄骁岭眸子闪了闪,有些避讳的说着,“都还好。”
“你答应过我吧,会好好侍奉他们。”
“可是,你们……”
庄骁岭叹息,勾起嘴角笑了笑,他还是在计较。
计较父亲当年的欺骗算计。
以至于四年没有归家了。
母亲的病时好时坏,都是从大哥那儿听到的消息。
前些日子庄家生意上发生了大的波动,与那个小兄弟还有些关系。
父亲重新接手部分生意,忙碌了起来。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竟差人送了庄家别院的钥匙过来。
小厮从小跟着庄骁岭长大,见到风尘满身的少爷还有些不敢相信,扑在他面前就哭了出来:“少爷,你怎么把自己作贱成这样了,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还在这又冷又湿的山上住着!”
“好了,我都习惯了。”庄骁岭把人扶起来对望着,仿佛又回到当年一起爬树打鸟的日子了。
“你来做什么?”
“老爷,老爷让我给少爷送些东西来。”
小厮摊开手,将用锦帕叠着的钥匙放到庄骁岭手中,“少爷,老爷终究是放心不下你的。有空,回去看看吧,老夫人的身体,是越来越不行了。”
庄骁岭心上微黯,点了点头。
“你吃饭了吗?”
“少爷……”
“走,到寨子上,少爷亲自下厨款待你。”
庄骁岭说着,真的把小厮带了上去,一一介绍给兄弟们认识,还下厨炒了两个小菜端上来。
小厮一把鼻涕一把泪,几乎是哭着吃完了饭,嘴里嘟囔着:“少爷从小就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锦衣玉食惯了,现在都能自己烧菜做饭……呜呜呜……”
庄骁岭知道小厮心疼,可这些,都是他成长,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是。
庄骁岭让兄弟们陪着小厮唠嗑,自己回到屋里,展开许久不碰的笔墨纸砚,写了一封信。
出来后交到小厮手中:“告诉父亲,我和秋夫子都很好。”
“秋夫子……”
“她在山下住着,也挺好的。”
小厮点了点头,揣着信回去复命了。
庄骁岭将这事讲给秋夫子听了,只见她微微展颜,似放下了心中重坠。
“苏砺现在也挺好的,在京城认识了许多名流,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认识的名流里,有景阳王吗?”
“大概是吧。毕竟,他是你一手教出来的。”
当年,秋夫子在半崖村安顿下来后,便捡起了书本,当起了夫子,她的最大的学生,便是苏砺。
秋夫子父亲生前效忠于太子,他的后人也自然效忠着如今的景阳王。
苏砺作为学生,在是非黑白选择面前,也受到了秋家的熏陶。
“那苏砺之前所说,在替一位贵人办事情,也是景阳王?”
庄骁岭点了点头。
回到山顶上,秋夫子收拾了两件衣裳,带了些碎银子。
“你要去哪儿?”
庄骁岭在身后询问着。
“怎么,还想禁锢我?”
“不。”
庄骁岭轻声道着,走到秋夫子身前跪下,解开了她脚上的细细铁链。
“以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秋夫子淡淡看了一眼庄骁岭,提步走了。
庄先生自嘲笑了笑,起身追上去,虔诚里带着认真,问道,“能不能,让我做个马车夫呢?”
秋夫子侧过头瞥了一眼庄骁岭,没有说话。
而庄骁岭权当她默认,到了山下后赶来了马车。
“头儿,你不管我们了?”嘘嘘苦笑着,比哭还难看。
一众人为两人送行。
庄骁岭走上前去拍了拍嘘嘘的头,恨铁不成钢道:“你们还想不想我找个嫂子回来了!”
“想啊!”
“我就出去几年,你们也在村儿里县里寻思几门亲事,别等我回来后还替你们操心!”
“头儿还会回来?”
“废话!”庄骁岭扬了扬宽大袍袖,“不说了,追媳妇儿要紧。”
嘘嘘笑着,目送庄骁岭走到马车上,驾车远去。
“头儿这次真聪明啊。”
小说推荐
- 怂人不怂
- 简单的人不简单的生活你越是逃避麻烦越是找上门来你如何选择 作者:卖袜子的大叔所写的《怂人不怂》无弹窗免费全文阅读为转载作品,章节由网友发布
- 玄幻小说卖袜子的大叔连载中
- 最新章:正文 0015凝气
- 范丞丞,大白鹅
- “范丞丞“嗯“我爱你啊,你知不知道”夕阳下,少男紧紧握住少女的手“知道,我对你啊~已经不能用爱表达了“嗯”说着,便窝在范丞丞怀里睡着了“小懒猪 作者:圣宫慕子所写的《范丞丞,大白鹅》无弹窗免费全文阅读为转载作品,章节由网友发布
- 都市言情圣宫慕子连载中
- 最新章:第53章 emmm
- 医女无双:丞相别娶我
- 奇闻!奇闻!北魏黄金单身汉,最富盛名且孤傲不可一世的宰相大人顾长风居然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女定了亲 何止北魏的名门贵女们不同意,就连老天都看不过眼。这不,一道惊雷落下,直接把宰相大人乘坐的马车给劈了 作者:绾紫彤所写的《医女无双:丞相别娶我》无弹窗免费全文阅读为转载作品,章节由网友发布
- 都市言情绾紫彤连载中
- 最新章:番外三 古代医学院
- 小狐狸别怂
- 【红袖读书—首届“全球征文大赛】参赛作品“看你生的挺好看的,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小跟班了“喂,你这么厉害,以后可不许欺负我呀“谷主爹爹诚不欺我,果然人类是最狡猾的,尤其是男人“小狐狸,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小跟班.夫君了 作者:池晗所写的《小狐狸别怂》无弹窗免费全文阅读为转载作品,章节由网友发布
- 都市言情池晗连载中
- 最新章:第10章
- 王爷驾到,王妃别怂
- 面对权贵,我—一向趋炎 面对诱惑,我—来者不拒 面对美色—放开我来 别人穿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带着广大劳动人民走上根正苗红的康庄大道 而我,为什么过的那么艰难啊 某人:爱妃,刚才你说面对美色,你会何如 我:王爷,我…我怂还不行吗 某人:爱妃真是乖巧 作者:淮家二公子所写的《王爷驾到,王妃别怂》无
- 都市言情淮家二公子连载中
- 最新章:第403章 大结局
- 顾总别凶,萌妻认怂
- 秦家大小姐秦歌重生在不受宠的土包子阮轻身上,不等她消化就被老公逼迫离婚"离婚可以,我要你的一半家产"很好"男人转身就走,没有再提离婚"凛少,夫人又在酒吧撩小奶狗了"凛少,夫人和媒体说你不行,要全民网友劝你医治“听说我不行?试试”男人捏着她的下巴。次日,躺在床上的秦歌腰酸背痛的仰天长啸“混蛋!老娘要离
- 都市言情洛七七连载中
- 最新章:第四百八十七章浪漫的婚礼和可爱的二胎
- 小青铜你别怂
- 【2018王者荣耀文学大赛】参赛作品【2018王者荣耀文学大赛 征文参赛作品【甜宠鸭,爆笑鸭,欢脱鸭 入坑王者荣耀第二天被大神收徒是什么情况 大神“buff,要不要 时沐“要 大神“人头,要不要 时沐“要 大神“我,你要不要 时沐 大神“带飞上王者,附赠男朋友一个 作者:梦春秋i所写的《小青铜你别怂
- 都市言情梦春秋i连载中
- 最新章:完结番外
- 李治你别怂
- “陛下非要与本宫作对吗”武后凤眼含煞。李治畏惧地往后退了一步,吞了口口水道“朕不敢…不对!李卿,李卿何在”三朝功勋之后李钦载窜了出来,按住了李治不断后退的身躯,沉声道“陛下,别怂,干她”李治仿佛找到了救星,拽着李钦载的袖子低声道“朕不怂,一点都不怂,李卿,朕授权你帮朕干她 作者:贼眉鼠眼所写的《李治
- 穿越架空贼眉鼠眼连载中
- 最新章: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隆重礼待
- 说好离婚你别怂
- 舒盼以为顾绍霆就是她的真命天子,她得到了世间最美的爱情,却不知道自己并没有被爱过,一切的美好都是假象,直到三年婚姻破碎,她从围城里逃出来才明白一切都是顾绍霆的谎言和报复…时隔四年,再相遇,她身边已经有一个小小的她,而他身边也有了谈婚论嫁的女友,两人就是两条平行线,但是顾绍霆却发现对她有了更深的眷恋,
- 都市言情飞鱼飞絮连载中
- 最新章:第1537章顾绍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