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张五捏了捏鼻子想了一下：“你们是打算，把人拉出来重新建厂？”
    小伟点点头：“对呀，现在到处不都是在卖在合资嘛，我们不要厂，我们只要人，主要的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没了这些地方上是卖是合不是更好操作了？”
    陈辉说：“有合适的就弄，没有合适的也不强求，就是有这么个打算，哥几个平时没事儿帮着寻摸寻摸就行。”
    长青点头说：“行，我让人帮你们琢磨琢磨。现在厂子都不好过，除了有数的那些领导基本上都开不到工资，有些甚至都不开工，就是自生自灭。
    前几年暖瓶厂多火，全国各地来拉货，现在基本上凉了，工资直接就发暖瓶，工人满大街胡同的去卖。罐头厂，针织厂，都差不多。
    其实我感觉挺奇怪的，现在市场不错呀，老百姓也有钱了，怎么这些厂子就不行了呢？毛巾被罩生活用品哪家不用？甚至好多原来算是奢侈的东西现在都普及了。”
    陈辉说：“产品不更新，设备也舍不得花钱，习惯了调拨也不去打市场，能行才奇怪。厂里有点钱不舍得买原料不舍得更新设备就是盖新办公楼换好车搞福利。
    不去了解市场紧跟市场的厂子，放在哪也是完。而且厂子不行了还可以向上面要钱要东西要照顾要政策，要是经营起来了不就都没了？那多累呀。
    反正大不了黄铺散伙，他换个地方照样当经理当领导。反正他不缺吃不缺穿的，好楼住着好车用着，也不苦嘛，挺好的。”
    怀远抬头看了看陈辉，笑着说：“怎么感觉你这话说的，一股子怨气。你应该接触不到吧？”
    陈辉说：“听着就来气呗，好好的厂子都折腾完蛋了。那些工人是真不容易，也没个说话的地方。”
    张五说：“所以你们就想着把这些熟练工人张罗起来办厂呗？服。我发现，和你们差的不只是眼界呀，还有思想。
    都是熟练工人，有设备就能生产，而且这些工人对新厂是带着感激的，效率各方面肯定不差。你们只要开发市场就行了。一举多得。”
    小伟说：“刚开始也没想过那么多，后来才琢磨出味来。这种厂做不大，利润也就那样，主要是多样商品，帮一些老百姓。反正挣不挣钱的也不靠这一个小厂。
    其实说到根子上，市场繁荣还得靠老百姓，他们都吃不上溜过不起了还繁荣个屁？社会不可能只靠有钱人就存在。但是好像，上面有些人不这么想。”
    张五想了想点点头：“有点儿道理。我回家把这话和我爸学学，看他怎么说。”
    小伟笑了：“可得了，就别把我拿到你爸面前去丢人了，咱们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事儿。我就是和你们说一下我和小辉这边的里子，不管干什么，我们不靠老百姓那点东西获利，没劲儿。”
    怀远点头说：“明白了，所以你一再说折迁的事儿是吧？”
    小伟说：“对，现在这块儿的大概情况你也能知道，咱就不说拆迁办里那点儿猫腻了，就是开发商本身也是想方设法的少给点儿。
    就为了这一点儿，什么招儿都使上了，威胁恐吓，伤人毁物，和某些工作人员里应外合的，值吗？那钱花着不亏心哪？”
    王立华说：“我爸和我说过，我怎么玩儿都行，折迁这事绝对不许沾，要不然打断我腿。”
    刘家鸣摇了摇头：“没办法。其实有些事就是摆在桌面上的，但是真没办法，里面弯弯道道太多了，一碰就得罪一片，谁也不想麻烦。”
    陈小辉牵着王燕又跑进来：“爸爸，妈妈问你还有完没？我都饿啦。”
    王燕在一边拍着小肚子：“肚肚饿扁啦。”
    小伟站起来说：“走走，吃饭。燕儿，你妈回来没？”
    王燕摇摇头：“没看见。我给妈妈打电话喊吃饭。”
    扭头跑到办公桌那边去拿电话，陈晓走进来：“你们好了没？过去吧。”
    陈辉说：“好了好了，走吧。”
    王燕已经爬到椅子上拿起来电话拨号：“喂？我找妈妈。妈妈，吃饭啦，你你咋还不回？哦，嗯。白白。啵。”放下电话爬下椅子跑过来：“妈妈说，她和爸爸一起去。”
    张五问：“用开着车不？”
    小伟摇摇头：“不用，放这吧，没多远。”
    和小刘打了声招呼，一群人带着孩子出了院门顺着湖边往北走。
    到了蒙味馆，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大家上了二楼来到最里面最大的包间，十六人桌。
    陈晓安排菜，去后边天台看了看厨工烤羊，给老陈陈婶打电话说了一下都有哪些人在这。这个得提前提醒一下。
    过了一会儿，秦雪梅和王继伟拉着手过来，小伟给大家介绍了一下。
    陈晓给两个孩子找了点儿零食，大家坐在包间里说话等着老陈两口子回来。
    等一顿饭吃完已经七点过了，天虽然没黑但是已经暗了下来，风也大了。
    一大群人顺着湖边慢慢逛到院子这边，老陈和陈婶，秦雪梅陪着小红带着孩子进院，小辉小伟陈晓又和张五他们一起扭头往回走。去酒吧。
    说的酒吧就是那个两家并一家的，这会儿门头已经弄好了，叫夜来香。
    和后世不同，95这会儿酒吧一条街还不存在，酒吧数量也没那么多，也不像后世那样一水的清吧。这会儿后海的酒吧还充斥着野性和不驯，嘶吼中弥漫着男欢女爱的腐烂味道。
    夜晚的后海和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各色的霓虹灯闪烁着五彩斑澜，胡同街角人潮如涌，各色男女混迹在这里，在相同的地方寻找着不同的快乐。
    和后来的平和精致相比，这会儿整个后海都充斥着一种躁动，一种压抑着却不停飘散出来的靡腐气息。
    陈晓前后瞅着，说：“真搞不懂你们男的怎么就喜欢这样的地方，多闹啊。”
    陈辉看了陈晓一眼：“哥们，好好看看，女的比男人多。你哪只眼睛看着全是男人喜欢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