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也没人说话。
    刘老板说：“我一个女人家，也没有人家那么财大气粗，就这点家底还有亲戚借的，我一个单身女人还有孩子要养，你这个方案我肯定接受不了。”
    副总扶了一下眼镜：“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我心里上同情你，但是公司有规定，我得执行。”
    白胖子拿手敲了敲会议桌：“你们老板呢？下午来呀？”
    副总点点头：“下午两点半，他这几天忙。我们公司业务还是挺多，他事也多。”
    一米八说：“从你们这要钱这么费劲吗？实在不行，他们有车没？”他扭头问张福。
    张福说：“有，他老板开的一台神龙富康，白色的，还有一台桑塔纳，别的我没看着。”
    李老板说：“还有台面包，啥牌子没注意。”
    白胖子说：“那就开车呗。下午来，不给钱就把车开走，我帮你卖。”
    副总说：“车是私人所有，不是公司财产，你们开走就是盗抢，那是犯罪了。”
    白胖子拍了拍会议桌说：“你们骗钱不是犯罪呀？”
    副总说：“我们有营业执照，是合法经营的公司，产品也非常好，你们经营不好和公司并没有直接关系。”
    白胖子站起来把外套脱下来往会议桌上一扔：“哎呀我肏，惯的你毛病了是不？叫号呗？”
    一米八拉住白胖子：“他就一打工的，你和他扯也没用。”
    白胖子拿手点了点副总：“等你老板来的，给你们点脸了。”
    副总看了下手表：“下午两点半，宋总过来给你们办退款，考虑好的可以来办。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他拿着大笔记本站起来走了，回办公室去了。
    李老板左右看了看大家：“怎么弄？你们下午来不来？”
    张福说：“肯定得来呀，他不说老板来吗？”
    大家都点头要来。
    久怡公司的员工们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小心的打量着这边，连接电话说话声音都放小了不少。那个小李还冲张福摆了摆手打招呼。
    白胖子看了看时间对张福说：“那就下午了呗？”
    张福说：“嗯，他不说两点半嘛。”
    白胖子站起来抻了个懒腰：“那下午再跑一趟吧，这点逼事，真麻烦。”一米八站起来，白胖子拎起外套，两个人直接就走了。
    张福问李老板：“你们就在这等着呀？”
    李老板说：“回也没什么事儿，等着吧，一会儿中午就在楼顶对付一口，别再错过了让他来了又跑了。”
    张福站起来说：“那我先回去了，和我哥商量商量。”出了公司。
    楼顶有工作餐厅，半自助性质，一份饭二十五块，张福吃不起。
    等他下了楼白胖子和一米八已经走没影了，张福就顺着大街漫无目的的走着，感觉忒孤单。这会儿他又有了信心，想着下午把钱要回来就赶紧回家。想家了。
    就这么在大街上绕着中怡大楼慢慢逛了一个多小时，又在王宝和那边台阶上坐下来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发呆，一直坐到两点多。
    一街之隔的南京路他根本不想去，那个五光十色的世界到处都要钱，连晚上坐在那边发呆都感觉闻到的是钞票的腐败气息。
    两点二十，张福回到中怡大楼这边，站在一楼大堂等白胖子和一米八。
    两点半，白胖子和一米八走了过来，白胖子的脸色不太好看，三个人进了电梯，一米八突然对张福说：“你这事太麻烦了，估计不行得打起来，一万不行了，你给两万吧。”
    张福愣了一下：“咱不是说好了吗？”
    白胖子说：“就两万了，少一分也不行，这点逼事整的，你看看闹的慌不？”
    张福嘴动了动，还是没出声，心里很气愤，也很怕。
    出了电梯，还是那个保安，看了他们三个一眼把头扭到一边。
    进到里面，李老板坐在会议桌上和另外两个人说话，那人唐山的刘姐没在。
    张福走过去坐下问李老板：“刘姐呢？”
    李老板说：“中午她在这趴着窗户要跳楼，警察也来了，这会儿去警署了。”
    张福舔了舔嘴唇，没想到这刘姐是来真的。看了一眼窗户。
    两点四十多，宋屹东出现了，还是穿着件白衬衫，拎着个公文包，文质彬彬的样子。
    他进了自己在最里面的办公室，副总也跟了进去，过一会儿又喊财务，关着门在里面商量了有十多分钟，这才出来到会议桌这边，副总还是拿着服那个大笔记本，坐在宋屹东对面。
    宋屹东咳了一声，对大家笑了一下：“首先我要说的是，我们的产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且我们的直营店，包括一部分加盟店生意都很火爆，你看每天全国各地还有这么多人打电话过来。
    市场经营是需要投入的，我们要做，你们代理商也要做，这是双方合作的事情，不是你打了货款过来就万事大吉。
    你们提出来要退货退款，原则上我们虽然不支持，但情理上呢，我还是可以答应，可以退，但你们要负责这中间产生的所有的费用。
    不是我们公司的责任，我们不会承担这个损失，所以，经过研究，我们可以给退回一半的货款。如果没有意见现在就可以签协议，一切后果与我们公司无关。
    协议签订我马上安排财务打款。”
    李老板说：“这一下子干掉一半，什么费用得这么多啊？有没有详单我琢磨琢磨，要是应该必要的我认，要是没必要的那就说不过去了，当初你可是拍着胸脯说随时退的。”
    宋屹东说：“你们进了货回去努力了吗？广告做了多少？货铺了多少？不舍得投资市场肯定就不接受你，这是我们的原因吗？
    货生产出来，装箱运输，运到你们手里，我的人员工资奖金，店面各种费用都要从货款里出。我开公司是为了赚钱，不是做好事来的。”
    白胖子说：“这老板你这是不是有点儿不讲理了？你红口白牙的定了就定了呀？”
    宋屹东说：“就是这样，就是这个条件，同意就退，不同意就回去好好卖，好吧？”
    白胖子说：“我***就不信了，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牛逼的。怎么的呀？想干哪？”又把外套脱下来往会议桌上一甩。
    宋屹东板着脸，拿起本子站起来就往自己办公室走。
    副总也站起来，走到白胖子身边，把他和宋屹东隔开，问：“你们是来帮人要钱对吧？”
    白胖子说：“朋友帮忙怎么的？你管哪？”
    副总看了张福一眼，低头想了一下说：“来，你俩进来咱们商量商量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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