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小伟把贝贝抱过来，贝贝手里那个气球也不要了，小手紧紧的搂着小伟的脖子开哭。
    夏秋扶着小红走过来，小红扒着小伟的肩膀看贝贝：“哪疼？跟妈说哪疼？打你哪了？”
    小贝贝张开小手，这会儿已经不出血了，本来就没多深，不过白嫩的小手上沾了血还是有点触目惊心的。
    坐在地上的齐春军听见贝贝叫爸爸，扭头看过来，就看到小伟抱着贝贝，小红在摆弄贝贝的小手。
    “你是她爸呀？嘿嘿，过来认识认识呗？”
    老夏下了车走过来，和厉书记王县长摆了摆手打招呼，走到齐春军身边看着他：“认识我不？”
    齐春军正看着小伟，听见问话扭头看过去：“夏夏老大？”在县城混社会的谁不认识夏老大？
    老夏点了点头，扭头问小伟：“孩子没事吧？”
    小伟说：“手破点皮，没事。”走过来，小红说：“来贝贝，妈妈抱。”
    贝贝松开小伟的脖子扑到小红怀里，王桂芳走过来：“哎呀，小红，给我给我，你别抻着了。”
    齐春军看了小红一眼，有点儿懵。贝贝叫妈妈他听清楚了。
    小伟问那俩警察：“他这种，你们带回去怎么处理？”
    岁数大那个说：“罚款，拘留。顶多时间长点，也没什么别的招。派出所就这么大权限，要不就往上报，让局里那边打个招呼，要判的话得市局批。”
    凤旭说：“我告他，哪这么轻松，肯定让他进去。”
    岁数大的警察说：“必竟和王科长那头有点儿关系，这种事儿也不太好弄。”
    小伟问臧元伟：“你那边呢？”
    臧元伟说：“这事没涉及到你，硬弄的话顶多半年，还是交市局那边处理好点儿。”
    老夏说：“麻麻烦烦的，交给我了，我来办他。”
    齐春军这会儿有点怕了。去派出所他不怕，就算是被弄进去他也不怕，又不是没在里面呆过，不过老夏这句话他是真怕了。
    他那年扔下怀孕的王桂芳跟着人去了粤东，在那边火车站混了一段时间就被劳教了，三年。
    出来以后和几个狱友混了几个城市，过年前才回县城，听他爸妈说王桂芳生了个丫头，又找法院判了个离婚，心里就有股气想发。他爸妈可没说这些年一直对媳妇儿孙女不闻不问。
    他去王桂芳原来住的地方寻摸了好一阵儿，可是房子早卖了，现在住那家也说不出来王桂芳哪去了。今天也是巧了，他刚从市里回来就看到了王桂芳。
    刚开始他还没敢认，现在王桂芳和以前变化有点大，不过最后还是给认出来了。
    他也没想过复婚什么的，也没什么感情，这些年女的睡的多了，谈什么感情。他就想出出心里的气。
    在齐春军心里，自己干什么都是对的，可是王桂芳自己去把婚离了，这特么不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吗？问过谁了？而且发现王桂芳好像现在过的挺好，就想通过贝贝弄点儿钱出来。自己是孩子亲爹呢。
    直到看到站在面前的夏老大，齐春军是真怕了。
    小伟说：“不用，这事夏叔你不管，不值个。晓冬，你把厉书记和王县长送回去。”
    老夏打量了齐春军几眼：“算你小子命好。以后别让我在县城看到你，听懂没？”
    齐春军点了点头，都没受他自己控制头就点下去了。
    刘晓冬过去和厉书记王县长说了几句，两个人和小伟这边几个人打了声招呼上刘晓冬的车走了。
    小伟想了想说：“不用走市局了，这点儿事再弄的轰轰烈烈的有点儿丢人。元伟你从这边部队叫辆车，叫几个人，把他送奉天去，交给刑警队吧。我不信他身上啥事儿没有。”
    臧元伟答应了一声，拿出电话拨号。
    小伟提了提裤子在齐春军面前蹲下来：“知道你什么地方错了不？”
    齐春军问：“你谁呀？”
    小伟说：“我是贝贝的干爸，那是她干妈，这孩子现在就是我俩的亲孩子，明白没？在辽东就没人能碰我孩子，懂不懂？不管是谁，就算你是他亲爸也不行。
    再说你算个什么爸？你养过一天吗？给过一分钱吗？桂芳姐都活不下去了去找你家，你爸妈是怎么说的？没这回事儿，他儿子没结婚也没孩子。你又来干什么？
    贝贝平时我碰一指头都舍不得，你说打就打？我告诉你，十年，少一天都算你牛逼，十年之后别让我再看见你，听明白没？
    我叫张伟，省厅督查处的，不服你可以去告我。我媳妇儿，贝贝的干妈在省府办公厅，叫王小红，记住没？”
    齐春军咽了口唾沫，眨了几下眼睛说：“哥们，我错了，我认服，行不？我马上走，这辈子都不回来了，行不行？王桂芳以后我就不认识，孩子就是你的。我保证做到，绝对不在你们面前出现。”
    齐春军这会儿整个右脸都肿起来了，再加上刚才和凤旭撕打鼻子也出了血，整个人看上去有点惨，有点吓人。臧元伟那一拳头可不好消受。
    臧元伟打完了电话，拿脚碰了碰齐春军：“哎，说实话你命挺好的，那个凤主任算是帮了你忙，知道不？要不是他把你拦着了，知道你是什么结果不？”
    他把衣襟掀开点，让齐春军看了看枪套：“我打死你你都白死。我可不是警察，没有什么不能随便开枪的条例，我是奉天军区炮师特务连的，出来执行任务，明白不？保护小伟和他的家属，贝贝也是他家属。”
    臧元伟拿出军官证递到齐春军面前：“来，看看，认字不？看看我是不是哄你。”
    齐春军蜷了蜷腿，从坐着改成了跪着。
    “哥，我真知道错了，放我一马，行不？我回去收拾东西就走，这辈子都不回来了，真的。夏老大，我原来还给你跑过腿，我要是再回县城来你就弄死我，行不？”
    小伟看了看齐春军，扭头问王桂芳：“姐，他这怎么弄？”
    王桂芳说：“让他走吧，这辈子别让我再看见就行，还有贝贝，别让贝贝再见着他。”
    小伟说：“听见了没？以后你要是在贝贝面前出现，后果你自己想。”
    齐春军摇了摇头：“不不不，我保证，回去我收拾东西就走。”
    人吧，其实挺怪的，就是这个心理，要是挺着扛着就能坚持，但一旦崩了那也就彻底完了，啥都兜不住了。
    一辆军车开过来，下来几个当兵的，打头的是这边基建团的团长，哈哈笑着奔小伟走过来：“张董事长，到我地盘上了也不吱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