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赵村长说：“行，我是个老粗，也没啥文化，想法是想法，细节法律上还得你们帮一把。你放心，弄起来生产这块我保证。我也没啥念想，趁着你这个机会带着大伙多挣俩钱儿，这是真格的。”
    小伟说：“行，回去我就安排，到时候我让律师下来一趟，你们再具体合计。那俺两家这立碑的事儿就麻烦你了啊，我过了年要去京都，可能回来也得夏天了。”掏钱数了一千递给赵村长：“不够我回来再补。”
    赵村长接过钱数了数揣到兜里：“行，你放心去吧，这头我给你弄的于于卓卓的。夏营天你回来看。”
    小红说：“碑文不是写一下呀？”
    赵村长笑着说：“不用，都是村里人，名就在脑袋里呢，保证错不了。”
    小伟点点头，对小红说：“就刻个名字就行了，整别的花花没用。大爷，位置你清楚吧？”
    赵村长说：“清楚，你爷那会儿坑还是我们几个挖的，放心吧，错不了。”
    从村长家里出来，天色有点儿放阴，风也大了些。
    小伟抬头看了看天：“要下雪了。”
    小红也仰头看了看：“怎么看？我感觉这个功能好神奇呀，从小我就纳闷，为什么你们就这么看一眼就能看出来下雨下雪呢？我爷那会儿就会看，我爸也能。”
    秦雪梅笑着说：“天阴了呀，风也大了，你感觉不出来呀？”
    小红感觉了一下，又往天上看了看：“我感觉都差不多。”
    几个人上车从村里出来，顺着小河边的马车道一直往南走，顺着山拐个弯，小伟说：“到了，就这停吧。”
    下了车，小伟往山上看了看，说：“就这，走吧。雪梅姐要不你就在车里等会儿。”
    秦雪梅说：“一起去吧，一个人在车里怪吓人的。”
    几个人就开始顺着山坡往上爬。
    刚开始还有村民打柴禾拽出来的道，等上了半坡进了林子就没道了，好在林子里雪没那么深，有些地方就没有雪，都被林子挡住了，好走不少。风呜呜的从林子上头刮过去。
    穿过一小片松林，小伟还捡了两个松塔，给小红和秦雪梅看了看：“这是遇到懒松鼠了，还给我们留了两个。”
    秦雪梅借着小伟的手感兴趣的认真看了看，小红从小就见过也不稀奇，仰头看着树上说：“够吃呗，这么大一片果松呢。”
    王继伟拿着根从哪捡来的树棍走在侧面，说：“也不是多，是松鼠少了。现在动物越来越少，都往山里去了。”
    小伟说：“差不多，现在上山打山货的越来越多，动物抢不过，只能往山里跑。也是好事儿，在外边一旦让人逮住命都没了。”
    小红说：“个大的欺负个小的呗，凭啥呀？”
    小伟扬了扬手里的松塔：“你不吃啊？你吃了它们还吃啥？”
    过了林子是一小片空地，这里雪就厚了，四边被林子挡着，就头顶上是见天的，雪落下来风吹不走。
    张家的袓坟就在这小片空地上。
    小红转着头四下看了看：“这是把树砍了呀？”
    小伟说：“不是，是这块地儿没栽，这片林子都是俺家几代人栽的，再加上它自己长，慢慢就扩成林子了。”
    这地方就没办法了，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坟前，小伟和王继伟找了些枯枝来把坟前清了清，聊胜于无吧。
    拿了些黄纸用厂头压在坟头上，把带上来的黄纸元宝在坟前点燃，青烟形成一道几乎比直的烟柱从林子间这小片空地上腾空而上，过了林子梢才被风吹散开。
    先祭拜了小伟的太爷爷太奶奶，然后是小伟的爷爷奶奶，小伟单膝跪在雪里，一边烧纸一边念叨：“爷爷奶奶，孙子来看你们啦，我们家现在搬到奉天去了，这两年有点儿忙，我也没怎么回来，你们别生气，以后我年年回来看你们。
    孙子安排好啦，明年开春，请人来给你们立个碑，到时候你们可别吓人家。
    孙子现在结婚啦，聚的就是村北头老王家丫头，你们现在是亲家，别再去找王爷爷吵嘴。现在咱家都挺好的，孙子挣了不少钱，咱家人日子不愁，都开始享福了。
    你们在底下呀，该吃吃，该花花，有事儿就给孙子我托梦，缺什么我给你们送。你们都好好的，保佑我爸妈身体都好好的，保佑你孙媳妇儿身体好好的。
    你孙媳妇儿啊，是当官的，你们得保佑她顺顺利利，等明年啊，让她给你们生个大胖重孙子，到时候我抱过来让你们看看，让他给你们磕头。”
    小红捂着嘴把脑袋顶在秦雪梅胳膊着吃吃笑。
    小伟念叨完了，纸钱儿元宝也烧差不多了，双膝着地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小红吸了口气，过去在小伟跪出来的雪印里跪下，也磕了三个头。
    小伟踩着雪绕着两座坟走了一圈儿，过来又检查了一下纸钱儿元宝，确认没有火了，几个人转身下山。
    小红爷爷的坟在这面山的对过，在山脚，现在村里的地已经开到这边来了，坟头就在地边上。
    这里也有一小片林子，不过都在坟后面，弄的这边就不太好走，得从雪里硬踩过去。
    因为这边没有人走动，雪都有小腿深，小伟和王继伟走在前面，小红和秦雪梅的拉着手在后面，踩着小伟和王继伟的脚印慢慢往前走。
    小伟回头瞅了瞅：“好像不对吧，你俩那靴子都过膝了，应该你俩走前面吧？”
    小红说：“我俩脚小，走前面没用，就这么挺好。”
    小伟看了小红一眼：“咱俩脚一边大吧？”
    小红抓起一团雪扔过去：“闭嘴，老实儿走你的。”她个子高，脚也大，穿三八码，和小伟穿同码的鞋。这一向是她内心的耻辱。
    秦雪梅从那边山上下来就没说话，低着头静静的走着。
    走到坟边，小伟和王继伟连用树枝划拉再踩的弄出一点儿平地来，然后压上黄纸。
    这纸钱了和元宝就得小红烧了。
    小伟看了秦雪梅一眼，想了想说：“姐，你和小红一起，你也是孙女，这纸得你俩烧。”
    秦雪梅愣了一下，小红扯着她说：“跪下跪下，动手，欺负我呀？”
    秦雪梅没反抗，双膝跪了下来，眼泪也掉了下来，规规矩矩的学着小伟刚才的样子烧纸，眼泪越掉越多。
    小红也双膝跪下来，说：“爷爷奶奶，我和雪梅姐来看你们啦。怎么样？我们俩没丢咱家脸吧？都长的如花似玉的。我结婚啦，嫁给老张家了，你们以后缺啥就去他家拿，别客气，都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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