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几个人喝了会儿酒，又上来抽雪茄，然后陈辉又拉着他们打起了扑克。
    晚上，小伟爸和大爷回来了，陈晓妈，大爷一家，夏茂盛三口和夏爸夏妈，秦局两口子，李中国两口子，六六和可心的爸妈，又是满满的挤了三桌。
    等客人都走了，收拾刷洗干净，一家人坐到沙发上看电视聊天。
    这一片的闭路电视已经安装到位了，现在电视节目多了起来，有十几个台，二十四小时有节目可看。
    贝贝挤到王叔王婶中间坐着，悄悄对王叔说：“姥爷，妈妈要当官啦。”
    王叔也小声问：“去哪当官？”
    贝贝趴在王叔耳机上：“我也不知道。爸爸给妈妈写了字，妈妈说，说那是拿去当官的。”
    王叔：“当多大的官？”
    贝贝皱眉想了一下：“挺大的。妈妈有点儿，有点儿高兴呢。”
    小伟接了个电话，去厨房拎着准备好的东西出去了。
    王叔问：“这是干什么？给谁准备的呀？”
    王婶说：“给李副省督的，中午说的，让秘书来家拿。”
    王叔问：“小红工作找李省督给办的呀？”
    王婶说：“那兴就是呗。我没问。”
    王叔说：“这礼可真大，这么重要的事儿一点儿羊肉就打发了，便宜呀。”
    王婶说：“你一说什么都和送礼能搭上。送礼人家收啊？这不就是个朋友往来嘛。你收什么大礼了拿我看看。”
    王叔把双手垫到脑袋后面笑：“那你这辈子可没什么盼头了，谁敢给我送礼？我家里存款上亿，送多大礼我能看上？你看过年来拜年的谁敢带东西？”
    王婶白愣了王叔一眼：“把你能的，得瑟。”
    王叔说：“那是，这事不得瑟还等什么事得瑟。清正廉洁，稳稳当当。”
    王婶说：“行，你能耐，你清廉，看能不能熬个省督回来。”
    王叔摇了摇头：“那可就不好说喽。事都有两面，说不上是好是坏。小红去哪了？”
    小伟妈磕着瓜子喂小小辉：“说是什么政务处，办公厅政务处。”
    王叔说：“行喽，这起点，稳当几年就追上我了。”
    小伟妈说：“要有那么容易就好了，熬吧，反正也没指望她怎么的，稳当就行。”
    王叔说：“在政府混哪，这个起点太重要了，你想想，同样是科级，在县里和在省委能一样吗？县里一个科员想混到书记上处级希望有多大？在省委一个处级算什么？几年就挂上了。”
    小伟爸说：“那不得一级一级往上卡年限吗？”
    王叔说：“卡线是肯定的，小红这进去应该就是正科了，这就省了多少年，五年上处应该问题不大。上学还是有用啊，你看我，当兵熬了那些年，回来才是个股级。”
    小红和擦着手走过来，说：“不能吧？我同学都是科员啊。”
    王叔说：“那还能刚上班就上你当领导啊？不都得从科员开始干。起点不一样，你们这分配就是干部，等一转正至少一个副科是定了。你这还是优秀学生干部，应该能定个科级。”
    小红不信，说：“哪有那么多干部岗啊，不可能。”
    王叔说：“科员也有副主任科员和主任科员，那就是副科和正科呀，级别不等于职务。至于将来能不能真提上去，那就看个人努力和机会了。”
    陈辉说：“还有干部上工人岗的呢，以干代工，还不少。级别有时候挺有用，有些时候毛用都没有，关键还是看你在什么位置上，在领导心里是什么地位。”
    小红抬手在头上抓了抓：“让你们说的，感觉，我这科级啥也不是啊。”
    小伟爸问陈辉：“干部上工人岗，和工人一样干活啊？”
    陈辉说：“嗯，干一样的活，没什么区别，就是一个月多几十百八块钱，那是干部待遇。”
    小伟爸摇摇头：“那这干部当的，可真弊屈。”
    陈辉说：“企业和事业单位里这样的太多了，大学大专的，毕业都是干部，哪有那么些干部岗啊，就给点儿待遇去当工人呗，完了慢慢熬，如果有提升机会了，上面领导还能记住你那就上去了，如果记不住或者不想记住，干一辈子工人也有可能。”
    小伟妈说：“说来说去的，还不是得有人。但是这社会，没有人情啥也是白扯。告诉你们啊，在外面都稳当点，别稀里糊涂得罪人，都把眼睛睁大嘴闭严点，别什么事都掺合。”
    小红说：“这整的，把我说的像干什么坏事了似的。”
    小伟从大门走进来：“什么坏事儿？”
    陈辉说：“人脉资源也是自己的实力，摆那摆着不用那是傻。想做大事就得使劲往上熬，不管怎么上去，你话语权大了才能办实事，别的都是扯蛋。说这说那的都是吃不着葡萄的，放他身上你看他这人情走不走。”
    贝贝抱着个靠枕窝在沙发角上，小脸抽抽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伟过去坐到贝贝身边：“你这小脸抽的，想什么呢？”
    贝贝说：“妈妈当官了，我都见不着了。妈妈又当官了，怎么办哪？”
    小伟把她抱起来说：“这和当官有什么关系？你想见谁都能见着。咱们不是有车吗？开车就去呗。”
    贝贝说：“那妈妈怎么不开着车来呢？”
    小伟说：“她现在还不会开呢，正学呢，等会开了就来了。大人都要上班啊，就像小孩都得上学一样，大人有大人的事儿，小孩有小孩的事儿。”
    贝贝说：“要是，要是咱们都能住一起就好了。”
    小伟妈说：“我也没弄明白，你说这小桂芳，非得回县城干什么呀？在这边上班不好吗？这整的孩子天天两头难受的。”
    王叔说：“慢慢来吧，以后就想通了。现在是感觉欠咱们多了，回去上班起码心里上舒服点儿。那孩子也是个命苦的。以后时间长了就好了，早晚还不是得调过来。”
    小红说：“想的多呗。这丫头就有点随，小东西不大想的可多了，有时候和她说话我都得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