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现在小哥几个算是都在奉天扎下根了。
    四伟和小琴也搬到了这边，癞子最后一个入住，大伙算是凑齐了。
    嘎子和招弟是去年正月结的婚，长远二丫四伟小芹六六丽娜去年年底都结了，兴海和可心是今年五月领的证。
    现在就剩小伟和癞子还没结了，癞子还没对像呢。
    今天立秋，小伟把大伙喊过来一起吃顿饭说说话。
    东北的节气和关内差异很大，立秋前后正是一年最热的时候，暑气正浓，天时也是最长，早上三点亮天，晚上九点才黑，白天大太阳当头照着，一动一身汗。
    立秋要贴膘。
    关内是吃西瓜咬红薯，东北是啃萝卜，叫咬秋。
    小伟前几天去兴城那边拉了些羊回来，军区，炮师，公安厅还有公司这边都分了些，今天就是吃羊。
    南方吃羊都是冬季，认为羊肉燥热，驱寒保暖。
    东北正相反，吃羊是在盛夏，光着膀子，羊骨汤熬成白色，加上羊肉羊杂，抓把香菜，来两个花卷，喝的满身是汗，认为这样去暑气。
    羊骨汤一早就熬上了。
    贝贝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花鞋，左一下，右一下，迈大步，迈小步，跳一下。抬头问小伟：“爸爸，咱们出来，干啥？”
    小伟正看着副楼边上琢磨，说：“贝贝，你说，在这块立个滑梯，装两个秋千好不好？”
    贝贝点头说：“好。我不想要滑梯，我想，我想要压压板。”
    小伟问：“为什么不要滑梯？”
    贝贝说：“不好玩儿，一滑就摔屁股，裤子就埋汰啦。”
    小小辉晃小伟的手：“叔，叔，我骑，要骑。”
    小伟扭头看过去：“骑什么？”
    贝贝说：“他要骑大黄。不能骑的小弟，奶奶说，说骑狗烂裤裆，到时候，到时候你小鸡就飞啦。”
    小小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又看了看大黄，伸手推了一把：“你走吧。”
    三人一狗走到院子门口，门市前面栽了一排柳树，这会儿叶子正密，柔软的枝条在风里摆动着。
    这会儿柳树下已经有人摆上了棋盘在撕杀，坐着小马匝，边上摆着大茶缸子。
    小伟就琢磨是不是弄一排公共座椅，石桌石墩什么的。
    陈鹏拎着个袋子从那边走过来：“今天不忙啊小伟。”
    小伟说：“今天没事儿。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正好一会儿过来喝羊汤。”
    陈鹏问：“杀羊啦？哪弄的羊？”伸手在贝贝和小小辉头上摸了摸。两个小家伙蹲在地上找蚂蚁，小小辉扭头看了看陈鹏：“舅。”
    小伟说：“去我哥那边拉的，纯草原羊。”
    陈鹏说：“回来现杀的呀？牛逼，那我可不和你客气了。”
    小伟说：“客气啥。你拎的什么呀？无绳电话？”
    陈鹏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说：“这可不是无绳电话，这是移动电话，现在大哥大要淘汰了，正建GSM网呢，估计年底慢慢就开通了，数字信号，信号快稳定，电话也小，通信效果比大哥大好。”
    小伟过去扒着袋子看：“现在能用了吗？”
    陈鹏说：“还不行，年底看吧，现在正改网呢。我这是抢了几台，先放着呗，省着开通了没货。到时候电话号就有卡了，不用写号。可以随便换机器，到时候把卡拔出来插新机器里就行。”
    小伟就没兴趣了：“不能用拿着有啥意思。这不就和无绳电话一个模样吗？”
    陈鹏说：“废话，一个厂产的。功能不一样。估计呀，以后电话越来越小了。”
    小伟说：“关健是费用。大小还不是用。”
    陈鹏问：“小辉他们还走不了？”
    小伟说：“基本上不走了吧，我也没问他。现在那边请了个经理。主要是工程得隔三岔五的盯一眼。”
    嘎子他们一群走过来。
    小伟说：“你们多牛逼，我掏钱请客还得在门口迎接。”
    陈鹏扭头看了一眼，和几个人点了点头。大伙都是熟人。
    “陈哥，你卖二哥大不？”兴海问了一句。
    陈鹏说：“都啥前了还买二哥大，马上移动电话都开通了。等明年再买吧。”
    小伟说：“招弟你这是怀的双胞胎呀？这怎么这么大个肚子？”
    招弟看了看自己肚子，说：“你问我呀？我还想问问谁呢。”
    陈鹏把手里东西送到店里，大伙一起进院往屋里走。
    长远说：“在家里弄完了不得膻一阵子啊？羊肉味太大了。”
    丽娜说：“那是你懒，收拾利整洗干净了不就没味了吗？”
    长远对六六说：“晚上回去收拾收拾，这哪说话哪接的，你在家不教啊？”
    六六说：“教啊，你看我现在多会说话。”
    大伙都笑起来，小伟说：“招弟这都要生了，你们几个怎么没动静呢？”
    四伟说：“起码俺们还结婚了，你个未婚的哪来的勇气问这个？”
    小伟说：“结。等隔几天小红工作落实了就去领证去。”
    贝贝晃着小伟的手问：“爸爸，领什么证儿？什么证儿？”
    嘎子说：“生小孩的证，领了证你妈就给你生个小弟玩儿。”
    贝贝说：“我想要妹妹。大爷家小颖儿多好玩啊。弟弟不好玩。”
    六六问：“弟弟怎么了？”
    贝贝扭脸看了一下小小辉：“他，他抢我玩具。”
    小小辉说：“我都不和你抢了。你你不也玩玩我的玩具了吗？”
    贝贝说：“反正我喜欢妹妹。夏根生也不好玩，他爱哭。”
    进了屋，羊骨汤的气息已经弥漫开了，顺着大门飘出来。
    羊肉汤，羊肉萝卜丸子，葱爆羊肉，溜羊肝，炖羊蹄子，萝卜羊肉锅。
    洗干净的青萝卜切半指厚的大片拿着咬，又脆又甜又清口。
    切好的香菜末葱碎用小盆装着摆在桌上，精盐味素胡椒粉酱油醋都摆在一边，自己调味。
    煮饭阿姨还给蒸了几屉羊肉烧麦，把醋碟里放上辣椒油，满满的沾一下，吃到嘴里那叫一个鲜香。
    小伟给大伙拿啤酒，说：“可惜啤酒厂还没产出，要喝也是年底了。”
    癞子说：“谁知道你整那个到底好不好喝呀，还是先来雪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