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继大娘说：“妈呀，刚才差点没把我吓死，这是什么人哪这是，上来就又砸又踹的，我三块钱进的货他要五块，我们不进就说把店砸了让我们全关门。结果，结果警察还管不了。”黄建发看了一眼一脸不自在的王志礼，说：“警察办案子限制多，没事，我们管了。”车声响，秦局从车上下来：“怎么了这是？”王志礼给秦局警了个礼：“秦队长。这三个过来捣乱的，强买强卖，让嫂子在他们这进什么烟，不进就说要砸店啥的，踹了几脚，把架子弄翻了。完了我过来，你说，这事我们派出所咋弄啊？就这情况，带回去也没法整，顶大天罚两百块钱完事，嫂子这生我气呢。黄营长过来帮忙。”秦局走近了打量了三个人一眼，对黄建发说：“你们怎么弄？”黄建发说：“他说是给哪个四哥跑腿的，我去见识见识，请过来，完了带回去。我们没什么限制也没那么多讲究，这事不把根刨了总是个麻烦。”单红鹃说：“秦叔，他们刚才可凶了，骂骂咧咧的连踢带踹，把大娘都吓着了。说让我们店开不成，都砸关门。”秦局问：“谁踹的？”单红鹃一指那个分头：“他，还要打我呢。”秦局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响声都是闷的，分头被打了个趔趄，要不是当兵的拽着就摔了，半边脸眼看着肿了起来，鼻子也出血了。
    秦局看了板寸：“我是刑警总队的队长，我姓秦，记住没？把你们干的事，身后的人老老实实掏出来，我保你个两年，要不然你们就在里面蹲着吧，咱们慢慢磨。”王志礼在门外边对两个联防说：“真特么过瘾，还得是刑警。等等特么我也报名干刑警去。”杨志问：“你们那个四哥在哪？在什么地方？”板寸有点怕了，看了看杨志又看了看秦局，咽了口唾沫：“我，我随口瞎说的。哥，几个大哥，我们真错了，知道错了，你们说怎么的都行，行不？以后我看这牌子躲着走。”这年头，一个刑警总队的队长说把谁送进去呆两年真的不要太轻松，他自己直接签字就好使。
    劳教是不需要法院判的，属于行政处罚，就算不劳教，扔看守所里呆个一年半年那也就是一句话。
    秦局看了板寸一眼，扭头对黄建发说：“那就麻烦你了黄营长，我明天接手。”黄建发笑着说：“小事儿，你忙去吧。”秦局对站在收银台里的继大娘说：“嫂子，不用怕，有我们呢。我今天有事儿，明天我给你个结果。”看了板寸一眼拎着包上楼去了。
    他今天真有事，要去给孩子开家长会，要不然也不能回来这么早。黄建发这边把板寸和两个分头弄到值班室里。
    黄建发拽个凳子坐下，说：“说吧，你们那个四哥在哪？”板寸挤个笑脸说：“哥，我们真知道错了，再也不来了。这点事儿其实也不值当，是不？”黄建发说：“我是****部队中校，我叫黄建发，你有后台可以叫出来怼一下。大老爷们一路硬到底，你这算是个啥？”板寸说：“哥，真没啥，我们这，就是看他们店挺多的，寻思弄点烟酒挣俩，他进谁的货不是进，是不？真不是纯心惹事，更不是惹你们。长毛就是混习惯了，说话就那样，嘴巴狼藉的愿意动手，其实真不能，做买卖咋能打人呢，是不？这事我们错了，是赔礼道歉还是赔钱都认，行不哥？”黄建发摇了摇头，说：“晚啦，现在你把你那个四哥弄过来，把你们以前的事都掏一掏，这是你唯一的道儿，明白不？我和你说实话，你们这伙人这次是栽了，你不把你后边人招出来，那就是你们三个顶，十年逃不掉。你自己琢磨。”板寸脸白了一下，问：“哥，我能问问招着谁了不？这怎么了你们当兵的刑警都来了呀？”黄建发笑了，说：“你们不是猴奸猴奸的吗？看着这店开的全省都是还敢来，这不是作死吗？不长脑子啊？刚才进来看着牌子没？军地共建，警民共建，当那是开玩笑啊？那便利店里上班的一半是警察家属，你说砸就砸？也不盘盘道儿？”板寸说：“不瞒你哥，我们弄这个，就是吓唬一个是一个，真叫我们干什么也不敢。这都是和和平那边二哥学的，往小卖店卖烟，听说一年弄了好几十万，我们这不就是跟着凑个热闹嘛。保证就这一次，完了我出去和道上哥们说一声，这店儿以后保证没人闹，行不？”黄建发说：“你还是说说你那四哥在哪吧，扯别的都没用。说句实话，你今天砸别的店可能还好说点，估计顶大天拘你们几天，罚点钱的事儿。你们得瑟得瑟跑这边来了，这不是作死吗？总部就在这，这么个大楼你们看不着？心里没点儿逼数？你们刚才骂的那人知道是什么人不？我们司令见着都得笑着说话，今年年三十省里书记来一起包饺子过的年，你说骂就骂，说吓唬就吓唬，完了一句错了就没事啦？”杨志说：“我就没整明白，你们是怎么找到这边来的？”板寸说：“我们打听了，说这边是总店，进货都是这边说了算，这不就寻思这么多店，哪怕就弄一次也得个几十万的，真就是过来卖点儿烟，没想弄别的。”黄建发扭头看向门外：“小伟，在这，不用去了，没事了。”小伟走进来：“怎么回事啊？说把我大娘吓够呛，就这几个？”黄建发说：“就这仨，来卖烟的，看便利店店多，想弄一把。没事，就踹了收银台几脚，也没打人，估计嫂子也就是当时吓一跳。秦队长刚才也过来了，明天来接人。”小伟看了看板寸三个，问：“背后是谁呀？有多少人？”黄建发说：“我这正问呢，说是叫什么四哥。你不用管了，今天我把人给你抓回来，保证一个也跑不了。”小伟点点头，说：“行，麻烦你们了，完了人先弄你们院里去，明天我叫刑警队过来接手。把他们相关的都拎净，省着闹心。正好有两个所任务完不成，凑个数。”黄建发说：“啥任务？严达名额？”小伟说：“嗯，各个所都有任务，集贤和万柳这边好像都差点儿，咱就当帮个忙了。”板寸呱叽就跪下了：“哥，我错了，我认错，我赔钱，行不？你大人不计小人过。”继83严达以后，93年又打了一批，不过声势上没有83年那么大，也没涉及那么广。
    其实人也没少抓，从快从严从重的基本理念没变，只是没像83那么猛。
    83年那会儿，砸块玻璃都是三年。有个骑自行车卖冰棍的，别人一喊正好停女厕所门口，刚卖了一根冰棍，后边从女厕出来的叫了一声。
    五年。那会儿都是旱厕，男人走道遇到女厕所都是绕个大圈走。板寸真怕了，这要是和严达挂上那就算完了。
    小伟看了他一眼，和黄建发点点头，扭头出去去便利店了，看下继大娘，估计真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