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老头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个脑，我就弄点儿地种点儿小葱碍着你什么了呢？这么大一片，空着白瞎了不？唉，现在这人哪，自己不弄，别人弄了又眼红。你说，你到底要怎么的？”
    黄老五说：“写保证啊，不管什么事儿不找我们就行了，你爱怎么弄怎么弄，只要你负责，出事了你管就行了。你把这楼盖全种上我保证也不过来。”
    老头说：“我凭啥给你这个保证呢？你漏了塌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说吧，和我有什么关系？”
    黄老五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大爷我发现，你这个人挺有意思啊，你弄这么多土上来，种地，完了和你没关系？那是我弄的呀？”
    老头往楼下一指：“那边还有地，那种了那么多，你怎么不找他？”
    黄老五说：“人家也没来这楼盖上种啊，不是你在这种吗？”
    老头气的直喘：“我种点儿地怎么了？我就种这点地怎么了？我是偷了还是抢了？啊？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欺负人怎么的？欺负人也没有这么个欺负法。”
    楼道上又上来一个男的，戴着眼镜，上来看了看问一边的小伟：“怎么了？”
    小伟指了指：“大爷在这种地呢，我们过来看看。”
    眼镜男仔细看了看：“这是，在培土啊？我在家就听着上面梆梆响就上来看看。这地方能种地吗？”
    小伟说：“不让他种啊，这不正吵呢，他说我们欺负人。”
    眼镜男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这种天气挺欺负戴眼镜的人的，雪花太密，戴着眼镜啥也看不清。
    眼镜男把眼镜戴好走了过去：“谁呀？王叔？你们干什么呢？”
    老头说：“我看这上面扔着白瞎了，寻思弄点儿地栽点儿小葱，这几个上来就扯蛋，让我给出什么屁的保证书，说楼塌了漏了得我家负责，凭什么？你给评评，哪有这么不讲理的。”
    眼镜扭头来回看了看，用手比划着找距离，左右走了几步，说：“王叔，你这不行啊，你这一半是我家楼顶啊，这要漏了怎么弄？咱多少年老邻居了我也不和你说别的，漏了你可真得赔我，你得给我写个保证书，要不然，你这一半还是别弄了，别人家的我也管不着。”
    王叔惊诧的瞪大眼睛：“你也要保保证书？你，小刚子，你什么意思？”
    眼镜男小刚子给老头塞了根烟，说：“王叔，你是看着我长大的，对吧？你要种地我肯定也不能拦着，但是你这是在我家房顶上弄啊，这楼盖就一层水泥板，上面防水就那么厚，垮是垮不了，漏那肯定得漏，到时候我找谁呀？你这种地弄的，我找人家人家也不能管哪，我只能找你。”
    老头拿手里的锄头敲了敲楼板：“这么硬，能漏？”
    小刚子说：“叔，这是水泥，不是石头，它渗水呀，你这弄地，下面沥青肯定得糟，那东西就怕水，沥青一裂就算完了，到时候这整个楼顶全得扒了重来，影响的可不是我一家。到时候五楼这些家都得去找你。你何必呢。”
    老头看了看脚下：“你说真的？”
    小刚子说：“真的呀，这还能做假？顺子他爹就是搞防潮的，你下去问问。”
    老头想了想，把锄头往儿子手里一塞：“我下去问一声，你，先回去吧。”大步下楼去了。
    小刚子对老头儿子说：“贵子你是不是彪，你爸不懂你也不懂啊？楼盖上能种地呀？我跟你说，我家要是漏了我搬你家住去，吃住全是你的。”
    贵子说：“我顶用啊？老头说弄地我敢说不弄？再说我也不知道这玩艺儿这么精贵呀，这不是挺硬的嘛。”
    小刚子说：“你特么上那点儿学全学狗肚子里去了，跟你说不兴弄了啊，赶紧把俺家顶上这些土翻走，沥青就怕潮明白不？”
    黄老五转了一圈又回来了，笑着说：“这得花点儿时间了，看样是咱们出差那会儿就开始弄了，得有七十多方土，我操，这得七八十吨哪，能不能行啊？”
    小刚子说：“他是铺的，看厚度没啥事儿，这要是堆一起早塌了。贵子，你们爷俩这是玩命啊，还是玩大伙的命。特么这要是塌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你妈你捉摸办啊，赔我。”
    贵子问：“真能塌？”
    小刚子说：“你七十吨压上来还不塌啊？知道七十吨是什么概念不？”
    小伟说：“你们能耐呀，这么多是怎么弄上来的呀？就你们爷俩？”
    贵子说：“还有我哥，扛呗，一趟几袋子，扛了十来天了。”
    黄老五说：“看样以后顶楼这门得锁上，这太危险了。”
    小伟说：“不用锁，夏天晒个被什么的。成立个居委会吧，那个，刚子，你扯个头，找几家合计合计，你们自己出几个人来平时管管这些事，宣传一下安全方面的事儿，行吧？你看这多吓人。”
    小刚子想了想说：“行，这事得办。我回去和我爸说一声。这确实有点。特么我一身冷汗，操。以后不上来看看睡觉都得吓醒。这土怎么弄啊？”
    小伟看了看说：“先放这吧，等过两天我让人弄些大花盆来，把土装花盆里，摆在四周承重墙上面，种点花什么的，夏天也好看点儿，也省的往下扛了。”
    陈辉看了一圈说：“用不完，哪能用这么多，七十多方呢。”
    小伟说：“剩了再往下倒呗，总比都倒下去轻巧。走吧，衣服都湿了。”
    入冬的初雪，也就是没上冻之前下的雪是湿的，落身上衣服都会打湿，等上了冻以后就不会了，你躺在雪地上也没事儿。
    黄老五冲贵子比比大拇指：“牛逼。七十多方啊，长见识了。”
    陈辉递了根烟给他：“以后干什么琢磨琢磨，琢磨不明白的打听打听，你这多吓人哪。”
    下到楼底，好巧不巧的遇到于秋，拎着个大塑料袋从便利店出来。
    陈辉说：“哟，秋哥，这是忙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