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第二天中午，陈辉开车去接德国来的技术员，栗珏父母过来看女儿，小伟陪着去了中街，单红梅一家已经规置妥当了，单红鹃先在大爷的便利店帮忙，学习，单爸到公司开公务车，单妈加入了哄娃大军。
    小伟妈的麻将局终于凑齐了人手。小伟妈，王婶，陈晓妈，加上新来的单妈，开搓。
    陈晓开始戒奶了，到公司来上班，接过了金姐综合部的挑子，金姐可以一心去张罗饭店。
    李娜和耿惠带着办公室员工昏天暗地的编制各种规章制度流程，把财务扔给了不务正业的王婶，这段时间财务没什么事儿，再加上李更生过来上班了。
    办公室这边开始又一次招聘，各大院校就业办，武装部安置办都成了目标。
    下午，小伟和陈辉，德国技术员还有成院长在设计院开了个小会，设计啤酒厂厂区和厂房，德国佬缺德的地方是，带来的技术资料都是特么德语的，傲慢的一逼，弄的陈辉直上火。
    中间陈辉实在是受不了了，打电话找关系从雪花借了三个人过来，这才顺溜了，虽然这是德国工艺，但基本上大同小异，有三个技术大拿在，这个德国技术员也嚣张不起来了，痛快了不少。
    然后陈辉就捅咕小伟张嘴挖人，这三个至少留下来两个吧？
    那就上呗，这年头的技术员好挖，国营厂工资三五百，一家人老少三代挤几十个平方，在经济大潮的拍打下早就人心浮动了。
    给房，给官，提薪，防线瞬间瓦解，啤酒厂还在纸上呢就收获三员大将，一个生产厂长一个技术厂长，另外一个管动力设备，齐活了，随便安排个厂长管理层就稳了。
    小伟说：“咱们厂新建，从上到下什么人都缺，你们那边是大厂，储备人才肯定多，看看能不能带一部分过来？”
    所谓储备人才是说的好听的，就是闲置排队的有真才实料的人，国营单位里这类人一抓一大把。
    生产厂长叫季军，技术厂长戴术成，动力设备王志全。
    季军说：“人到是有不少，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过来，我回去问问吧。”
    小伟说：“戴哥和王哥也别闲着，季哥管生产的上的，你们技术和设备这块也得弄点儿熟手过来呀，工资待遇你们放心，肯定让大家满意。”
    戴术成是个内向性子，点点头没吱声，王志全说：“等厂房起来安装的时候我带批人过来，能留下多少就得看老板你们的了，我说什么不太好。”
    小伟对季军说：“季哥，我们对这块儿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懂，你们原来的各种章程流程操作守则这些拿过来没问题吧？”
    季军笑了一下说：“没问题，你不说我也得用啊。像老戴那块，操作守则是铁打的，必须步步精确，要不然整个生产就完蛋了。我看了一下德国佬这个技术手册，相当规范，也可以借鉴一下。”
    戴术成说：“技术上得以这个为主，确实比咱们那套成熟，老板这个东西最好是保密，就现在来说，这套工艺确实比国内的先进，不管是技术上还是设备上。”
    王志全点点头，说：“设备上就不能比呀，大大小小近三十个系统，咱们玩的是粗放，人家这弄的精细。比小日本的还要精细。”
    季军说：“咱们那也是德国设备吧？”
    王志全摇摇头说：“只有灌装是，H&K短管，86年引进来的，咱们的底子是小日本。33年小日本在奉天建了太阳和麒麟两个啤酒厂，36年合并，叫满州麦酒株式会社，49年改称奉天啤酒厂，设备都是小日本留下来的，后来几十年咱们自己研发改造，就是现在的情况了。”
    季军点点头说：“还真没太注意这方面的事儿，那雪花的技术是谁的？”
    戴术成说：“57年，咱们自己研发的。”
    王志全说：“对，雪花是咱们自己的独家技术，靠这个出口呢，你们记不记着，原来咱们专门有一种红梅商标，那都是专供出口的，12度老雪花在欧洲卖的挺好，主要是度数高，那一瓶相当于二两老白干，闷倒驴不是白叫的。”
    小伟问：“为什么出口的叫红梅呀？”
    王志全说：“红梅味精知道吧？咱奉天的老牌子了，当时那年头出口不是谁都能出，红梅公司有出口资格，那会儿东北所有出口的食品饮品类都叫红梅，从大联港走。”
    陈辉问：“一瓶老雪顶二两老白干？”
    王志全伸手比了一下：“一两八，足足的。”
    戴术成摇了摇头：“没那么高，达不到六十，四十多度到五十度之间。”
    陈辉拍了一下大腿：“那也邪乎了呀，我说喝了就倒呢，我五十二度二两绝对倒，老雪平常都是二三瓶三四瓶的吹，一直感觉啤酒没多少度。”
    王志全说：“你可以喝纯生，那个低。”
    陈辉说：“我现在都喝大罐，感觉那个还好点儿。”
    王志全点头说：“嗯，生啤，就是放不住。”
    陈辉说：“我还记着看过一张照片，两个外国人喝雪花，一男一女，那桌上全是硬菜，全是肉啊，把我馋够呛。”
    王志全说：“有，83年拍的，出口的广告片，那上就是红梅商标，后来88年拍的时候就是中国人了，商标还是红梅，我记着是咱厂里谁来着，女的好像是生产线上的。那会儿咱们市场上就有出口装了，要贵八毛钱。”
    小伟说：“雪花这么些年了呀？六十多年，还出口？早知道咱直接让雪花代产了，还费这劲儿干什么呀？”小伟扭头对陈辉说。
    陈辉说：“那能一样嘛。”
    季军巴嗒了一下嘴，叹了口气说：“要没喽，香港华润在谈收购呢，我看差不临。”
    戴术成说：“政策上的事儿，老肖说了都不算，叹气有啥用。”
    老肖是奉天啤酒被收购前的最后一任厂长，在国内啤酒领域是绝对的扛把子，地位就相当于老乔在数码界。
    华润在国内疯狂扩张，买下了大半个中国的啤酒厂，雪花是唯一被保留下来的品牌，而且用到了全国，由此可见当年雪花的牛逼。
    陈辉说：“那不是，那不是正好挖人？咱们全接着，不管是维修装瓶包装还是生产线，来就要，三位大哥，就看你们的力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