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小红问陈辉：“陈辉你小时候在哪？”
    陈辉说：“跟着我爸走呗，可呆过不少地方，龙江呆的时间长点儿，要不然我学习也不会不好，总转学，能好就怪了。”
    大爷夹着根烟从便利店里出来：“小伟，小辉，小红，你们这是下班啦？”
    三个人叫了声大爷，小红问：“生意好不大爷？”
    大爷笑眯眯的说：“怎么也比原来种地强，挺好。吃点什么不？”
    大爷他们这一辈哄小孩也就是给点儿零嘴儿，那时候什么都缺，一块糖都是了不得的好东西。
    三个人笑着摇头说不吃，小红说：“哎，大爷，你这有没有肉罐头，不是午餐肉，是那种带汤的。”
    大爷回头看向店里，说：“有，好几种呢，都哪产的没记住，你要啊？沪海产的那个铁盒子要好点儿，我给你拿。”扭身进了店里。
    小伟问小红：“你想吃罐头啊？”
    小红说：“好像好久都没吃过了，突然就想起来了。”
    陈辉说：“我还是喜欢鱼罐头，肉的怎么也没有新鲜肉好吃吧？”
    小红说：“各有各的味儿，蒸出来的土豆茄子和炖的能一样吗？”
    小伟说：“罐头都是高温蒸出来的，味儿确实不一样，原来一年到头偶尔能吃几回水果罐头，肉的鱼的想都别想，小红家里条件要好点儿，吃过肉的鱼的，我还真从来没吃过。”
    陈辉说：“我小时候总吃，到是现在很少吃了，这一说还真有点儿馋了，我买两个鱼罐头。”抬脚进了便利店。
    罐头在这个年代还是副食商场里的主力，不像后来基本上没几个人吃了。
    没一会儿，大爷拿着五盒肉罐头，陈辉拿了两盒鱼罐头出来，陈辉说：“小伟，大爷不要钱哪。”
    小伟过去说：“大爷，你还是计一下把钱收了，你这是买卖，得按规矩来，就是你自己往家拿东西也最好计个账把钱放里，这样最后账才准，反正最后也都是自己的。”
    大爷说：“你们吃几个罐头我收什么钱，拿去吧。”
    小伟说：“那可不行，咱们谁能差了这点儿钱哪？不能坏了规矩。来来，我来弄，我还没弄过这套设备呢。”
    这会儿的超市收款机很简陋，显示屏是一个九寸的黑白大头机，用的是DOS光标系统。咱们国内92年6月才开始全面推行条形码，这会儿还有许多商品是没有条形码的，需要店内编码手动输入，还是挺麻烦的，不过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那是相当高科技了。
    输入代码，点击确认，屏幕上显示结果，下面装零钱的抽屉自动弹开。
    92年这会儿，罐头还属于高消费商品，一盒红烧肉罐头要六七块钱，一盒梅林午餐肉十一块，真的是挺贵了。
    付了钱，三个人告别大爷拎着罐头往院子里走，走到门口看到陈晓和耿惠抱着孩子在车库前面说话，两个小家伙腿在各自妈妈的怀里，使劲向前倾着身子，你摸了摸我脸，我拍拍你头，说着听不懂的话。
    陈晓看到小伟三个人过来，看了一眼：“这是干什么呀？买这么些罐头。”
    小红跑过去逗两个孩子：“想吃就买呗，我馋了。”
    陈晓把小小辉往小红怀里一塞，说：“吃吧，破玩艺儿有什么好吃的，缺肉啊？人家说香肠罐头净是米猪肉，让你长一肚子大虫子。”
    小伟问：“你俩跑这站着干什么？”
    耿惠说：“溜达呗，让孩子吹吹风。”
    几个人一起向主楼走过去。
    小伟妈王婶和煮饭的阿姨正在收拾准备晚饭，小伟把罐头放到案板上转了一圈儿，说：“得了，我做个乱炖吧，挺长时间没弄了。妈这排骨有多的吧？”
    小伟妈说：“有，你用吧，你弄了这边就不弄了，反正都是吃。”
    小伟说：“你们打算怎么弄？”
    王婶站起来洗手，说：“还能怎么弄，炖点土豆或者萝卜呗。”
    小伟说：“那算了，我炖乱炖吧。”
    煮饭阿姨笑着说：“现在这菜名儿也是怪，炒随便，炖乱炖，也不知道是谁起的。”
    小伟妈说：“可不就是乱炖，乱七八糟的往一起炖。”
    小伟找了个炖锅，添了半锅骨头汤在里面，打着火，然后拿小盆去拿了几个土豆，一些豆角，几个茄子，五六个青辣椒和两个西红杮，洗干净放在一边。切了些葱段姜片拍了几瓣大蒜扔到汤里，用纱布包了些花椒八角放进去，盖上盖子。
    又找了个小碗，切些细葱碎和蒜末，香菜末备用。
    排骨是弄好了的，已经煮熟，可以直接用。
    点着另一个灶眼，坐上炒勺，打底油，把洗好的芸豆放进去炒，等豆角变了色加点儿酱油，添一勺骨头汤，汤底一烧开，关了炉火，把炒勺里的豆角连汤一起倒进炖锅里。
    他拿了一个小勺子过来，把土豆用勺子一块一块挖到锅里，茄子辣椒用手撕，西红杮先撕开，把汁水挤到锅里，然后再用刀切碎放进去，等汤水烧开后，加入盐，酱油，一点儿白糖，放入排骨。
    这个没有什么要求，用肉也行。
    土豆茄子尽量不用刀切，如果需要用刀切好后也要泡一会儿水，不然切口会发红，有锈味儿。
    等烧到大开，小伟拿了一个红烧肉罐头过来，切开铁皮，把罐头倒入锅内，调小炉火盖上盖子。就这么小火儿炖着，只要不干锅时间越长越好吃。
    一般炖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就可以，汤要一次加够慢慢收，中间不要加汤或者加水。
    如果用新鲜排骨的话，要先煮排骨，排骨煮好直接往汤里下菜就可以，不用捞出来。
    等汤汁浓缩变稠，加鸡精或者味精，把准备好的葱碎蒜末倒进去，搅匀，关火装碗，洒上香菜末，一道地道的乱炖就做好了。
    加肉罐头会使乱炖又浓又鲜。如果喜欢吃辣可以在一开始在汤里加一些干红辣椒。
    那边饭已经盛好，菜也炒的差不多了，小伟把乱炖端上桌，小红抽了抽鼻子：“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