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第二天一早，小伟家院里院外就热闹起来了，全是能起早的，起来了又没事干，就是院里院外到处蹓达看，厂里的早班工人也起床了，离早餐时间还早，也都到外边来逛，打羽毛球的活动身体的，还有一些跑到小伟家院子里看景。
    继大娘扶着大爷也下了楼到处转着看，知道这一片都是小伟他们的以后，再看感觉就不太一样了。
    “这也太高了，这得多少人能住满呢。”继大娘仰着头看着总部楼感叹。
    大爷说：“这不是住人的，这是办公用的，小伟他们公司用。昨天我听了一嘴，说是上面还要开个宾馆，就像县里那种招待所似的，比那高级。”
    两个人顺着路往外走，厂里都是年纪不大的半大孩子，十七八岁，顶多二十出头，都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叽叽喳喳的到处是说话打闹的声音。
    这片儿没有食杂店，买东西要到606那边，虽然只有一会里左右的距离但还是不太方便，大爷就听到了几个人这么说。“要是咱这门口开家店就好了，省得跑这么远。”
    “能开吧，和厂长说一声呗。”
    “厂长说的也不算好吧，得和老板说。”
    大爷看看几个小丫头，回头看看三底楼下的门面，感觉小伟说的这个事看样还不错，是真想让他好好干点什以事儿而不是养老，顿时就来了兴趣，拉了拉大娘：“走，去老二院里。”
    继大娘说：“我还想去那边看看呢，老二家啥前不能去？不得找找东西都在哪买呀？城里啥啥都要钱。”
    大爷想了想点头说：“行，逛逛吧，晚上我再和老二说。”
    继大娘美滋滋的扶着大爷顺着马路往外面走。农村的女人就是这样，老公顺着自己一句话都能高兴半天。从楼头拐出来，就是学校的地盘了，有点乱但不脏，校办粉笔厂挪到这块来了，起了一排简易房，原来的老墙垛子又砌了砌，把原来那两扇旧大门拿过来往上一装就行了。
    其实原来这地方是哪的旧房子谁也不知道，反正也就用了。
    一走出来眼前就一宽，现在这地方也就是对面606那边有一片四层楼，这边整个往远了看出去都是菜地和平房，不过有好几个地方已经围起来施工了，也不知道要盖什么。
    往南边远远的就看到派出所那一排新楼，十八层在这个年代来说绝对绝对是高楼了，在一片浓郁的大树帽上一排新漆的楼房看上就气势非凡。
    继大娘说：“小旺说，那些都是小伟的呀，比这边漂亮呢。”
    大爷说：“漂亮有啥用，都一样。有住的就行呗，这边别人想来还来不了呢。”
    继大娘说：“他爹，让小伟管管小福呗，你真能狠下心不管哪？小旺现在要啥有啥马上挣大钱了，小福还混着呢。”
    大爷叹了口气，说：“有我一口吃的饿不着他，别的你还是熄了那份心事吧，现在他能干什么？哪天给你捅个大篓子回来你就知道你儿子有多好啦。小伟不是说了吗，回堡里种两年地，要啥给啥，这特么比他在外面干什么不快？他是那块料吗？”
    继大娘说：“我知道小福有时候做事不在行，可那不是小嘛，这才多大？”
    大爷看了继大娘一眼，说：“小什么小？十八九了还小？我知道你感觉我就是不想管他，你想过没，那也是我儿子，我能真不管哪？可是那小子让你惯的，成什么样了？现在管得起吗？咱家有多少钱往里填？你真信给他钱他就能给你挣回来呀？最后咋整？全家饿死呗？”
    大娘有点讪讪的，大爷说：“我要真不管，他能天天穿着那身衣服到处招摇撞骗？天天在外面逍遥？啥家什么钱我没数？真以为你那小聪明好使哪？
    哎呀，惯吧，将来要有祸事哦。咱家就一农民，除了种地收山啥也不会啥也没有，将来要是真有事啊，还得看人家老二家，明白不？我是挂着来这享福吗？我是来给你儿子收秋。”
    继大娘说：“怎么能呢，小福就是好玩点，坏事不能干。”
    大爷说：“不能干？上次小伟说你没听见哪？现在整的那个就是犯法的事，手里钱越多事越大。”
    顺着马路走到派出所，找到粮站和菜市场，老两口又转身往回走，正好看到一架飞机降落，继大娘瞪大了眼睛拽大爷：“看看，飞机，是飞机不？妈呀，飞机也太大了，它咋不拉线哪？”
    边上有站脚的老太太，乐呵呵的说：“刚来这边吧？那边原来是机场，那一天到晚的起落，现在机场搬走啦，没了，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一回了，到是挺好，不吵人了，那玩艺儿声音太大了。”
    大爷对老太太说了声谢谢，继大娘又摇着大爷胳膊：“他爸你看看，那是小福不？”
    大爷说：“别摇啦，再摇都散架了。”抬头皱着眉头看过去。
    两个人这会儿正好站在万柳塘路和长青街交叉口这地方，远远的就看着从先农坛那边走过来三个人，摇摇晃晃的，右边那个可不正是小福。
    大爷眉头皱的更深了，大娘就高兴，摆着手喊：“小福，福儿啊。”
    正四处打量着往这边走的小福听到喊声一愣，抬头看过来，看到是自家老爹老妈，也有点儿激动，再怎么说也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扭头和那两个人说了句什么，三个人一路小跑的冲过来：“妈，爸，我还以为我够呛能找着了呢，这奉天也太大了，俺仨脚都走疼了。”
    大爷皱着眉着问：“啥前来的？”
    小福说：“昨晚就到了，在车站睡了一宿，早上起来打听着走过来的，也没想到这么远哪。”
    继大娘说：“从火车站走过来的呀？有多远？走，眼妈回家歇歇，饿不？”
    小福揉了揉肚子，点头说：“饿了，俺仨身上都没什么钱，昨晚在车站就吃了碗面条一直到现在。”
    继大娘就扭头找吃的，大爷说：“走吧，回去，食堂应该开了，外头能吃饱吗？”
    小福打量着周边问：“还有多远？你们怎么忽然间搬这来了呢你说，我那会儿还以为你们说着玩呢。就住这房子啊？比咱家房子还旧呢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