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小伟陈辉和秦局陪着黄所爸爸站在客厅里说话，秦局说：“这房子我就看上这客厅了，舒服。还省着来人就进屋坐床，一家人没事在这坐坐看看电视说说话啥的，多好。”
    那个时代盖房子都没有客厅，客厅是电梯房产物，是星加坡港岛地产商带进来的，九十年代是电梯房标配，是档次，到九十年代末随着商品房普及，一点一点儿大众化了。
    黄所爸爸打量着屋里说：“是挺好，宽敞，就是有点儿浪费了，这地方挤挤能住好几个人。”
    小红和陈晓抱着孩子上来：“你们饿了不？我拿了点蛋糕面包，让孩子先咬几口。”小红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小伟，小小辉瞪着大眼睛，捧着块蛋糕咬的满脸蛋糕渣满蛋糕口水，看着陈辉扬脸呲牙笑了一个，把手里的蛋糕冲陈辉递了递，嗯。
    陈辉在儿子脸上亲了一下：“爸爸不吃，你吃吧。”
    小伟问：“耿惠呢？我发现耿惠从有了孩子不太想出门了哈，成天就在屋里窝着。”
    陈晓说：“再过一阵儿就好了，孩子小了不好弄，出来得带一堆东西，一天喂十八遍，不方便。我看东西都在外头堆着呢，这咋不收拾呢？等啥？”
    小伟说：“拉家俱去了。这是黄大爷。大爷，这是小辉媳妇儿，这是我媳妇儿。”黄所妈妈拉着黄雨亭从屋里出来，说：“老头子，中午饭咋弄？孙女儿饿了。”
    小伟说：“这是大娘，这是黄雨亭。我这拿的蛋糕，谁饿了先垫一口，一会儿家俱回来了咱们就吃饭，准备好了的。”把蛋糕递过去，黄大娘接过去给孙女拿：“哎呀，这可是好东西，真香。”递给黄雨亭一大块。
    小红拿的生日蛋糕底胚，直接掰吧掰吧就拎过来了，瞅着不太好看。
    黄雨亭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真好吃。我知道对面就是烤蛋糕的是不？我闻着味了。”这一片一天到晚空气中都弥漫着烤面包蛋糕的味儿，甜香甜香的，冷丁闻着确实好闻。
    黄所妈妈说：“你不是那么多问题吗？这房子是这叔叔盖的，你问他吧。”
    黄雨亭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低头吃着蛋糕往奶奶身后躲。
    楼下车响，秦局看了看表说：“家俱回来了，来吧，地都拖完了吧？咱们出来吧，让他们往里搬。大嫂你指挥，看都怎么放。”
    黄雨亭小声问奶奶：“奶，家俱是啥？”
    黄大娘说：“就是床呗，桌子柜子，要不你还真睡地下呀？”小丫头不好意思的扭了扭。
    没一会儿，一群警察把东西抬了上来，床，柜子，沙发，挨屋摆好，又帮着把堆在外面的东西搬进来，黄家人开始动手铺整打理。一个警察问：“秦队，多张床出来，放哪？”
    秦局说：“抬楼上，找最大那间，放主卧就行了，把钥匙给我拿下来。”
    有几个警察抱着电视上来，后面还有洗衣机和冰箱，黄大爷说：“我家没这些，弄错了吧？”
    几个警察说：“没错，陆所他们带过来的，我们就是帮着抬一下。”新电视摆到黄所家那屋，洗衣机冰箱一屋一台，还有两杆落地扇。
    黄所媳妇儿走了过来：“爸，这电视洗衣机？”
    黄大爷说：“建亚单位上给买的，这是人家一片心意，收着吧，把人情记着。”
    陆所和小刘，指导员三个人进来，陆所到处看了看说：“除了没电梯和那边也没什么区别，小伟这房子盖的扎实。”
    郝大伟带着两个人抬着东西进来：“小伟，放哪？”
    小伟说：“放厨房呗，两面分开，给摆好装好。”
    洗衣机冰箱摆弄好，警察们把包装箱抱了出去，屋里也规拾差不多了，床铺好，衣物也进了柜子，黄建中和黄建国从屋里出来，都挺高兴的，不用俩人挤一铺小炕了。
    郝大伟领着那两个人把灶具安好，煤气管道接通，拿火机点着试了一下。煤气是从606那边接过来的，气足，火苗壮的很。
    黄大娘对黄雨亭说：“看着没？以后咱不烧煤了，就点这个，干净。”
    黄雨亭瞪着大眼睛看着炉子惊讶，说：“还不用挑土和煤了呢，真好。”
    小伟说：“行了，规拾完了没？下楼吃饭，今天咱们在食堂凑和一口。”
    大家下了楼，来到对面食品厂院里，上二楼在食堂里坐下。
    这里烤东西的味儿就更浓了，把饭菜的香味儿都给压住了。
    黄雨亭靠到自家妈妈身上小声嘀咕：“妈妈，我看到了，全是面包和蛋糕啊，那些叔叔阿姨好幸福啊。”在90年代初这会儿，面包，蛋糕，方便面，这三样还都不是普能人家能享受得起的食品。
    小红伸手在黄雨亭脑袋上摸了一把，笑着说：“以后雨亭也会幸福的，这里的东西你想吃就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阿姨管够，好不好？”
    黄雨亭脸就红了，往妈妈身后躲了躲，眼睛里全是希望，身体却摇了摇头，说：“不好，我家没钱。”小红眼睛马上就有点儿发红，笑着说：“不要钱，阿姨送给你的。”
    黄雨亭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抬头看向妈妈。黄嫂子说：“你可别惯着她，小孩子听风就是雨的。这都是钱呢。”
    小红说：“以后嫂子你不是也要过来上班吗？每天都有福利的，咱们面包蛋糕有两种，新鲜的是当天卖不过夜，晚上卖不完的就给大伙拿回去吃，多少不一定，但是隔三差五的总能有。”
    陈晓说：“在这边上班食堂不要钱，一天三顿饭，你也可以带雨亭过来这边吃，就是早晨得起点早。”黄嫂有点不好意思，说：“我这人手笨，啥也不太会，怕弄不好。”
    小红说：“没事，她们刚来还不是什么都不会，慢慢学，这个其实挺简单的，我现在都会在家拿电饭锅蒸蛋糕了。”
    黄雨亭在边上小声问：“阿姨，电饭锅是什么样的锅？”
    小红说：“电饭锅就是煮大米饭的锅，插上电，放上米和水，一按开关，它就自己煮饭了。你们家也有，以后你就能用了。”
    黄雨亭红着小脸说：“我知道冰箱为什么叫冰箱了，里面打开是凉凉的。电风扇就是插上电会转，能吹风。洗衣机我还不知道，它能自己洗衣服吗？”
    小红说：“要人放进去。把脏衣服放进去，要加洗衣粉，然后加水，完了它才能洗，洗完了还得人把衣服拿出来晾上。”
    小丫头忽然一皱眉头：“哎呀，家里还没地方晾衣服呢，没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