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兴海瞅了可心一眼，说：“可心自己回去说的，和叔婶吵吵了好几天，完了我拿了三千块钱去下的聘，说可乐将来上学我包了，完了我爸妈又去说小话呗，反正就这么过来了。”
    招弟说：“可拉倒吧，过来个屁，现在可心妈还逢人就说你把可心骗了呢，也就是可心铁了心了他们也没招。”
    小伟问招弟：“你呢？你怎么和家里说的？”
    招弟撇嘴冷笑了一下说：“我可没可心那待遇，我就是家里多余的，俺家的一切都是我弟的。五千块钱，我妈把我卖给嘎子了，都没用说别的。嘎子你不用傻笑，将来你要对我不好你看着，我和你拼命。”
    嘎子嘿嘿乐：“哪能呢，不能，你在我这宝贝着呢，我保准儿像可心爸对可心儿那么对你。”
    大家全都放声大笑起来，招弟使劲掐了嘎子一把：“不会说话就弊着，你是我爹呀？”
    招弟大个，有一米七多，这里也就嘎子和他般配，到是真好。嘎子憨，对招弟肯定好，这丫头也算是得了好报，小时候吃的苦太多了，小伟也为他们高兴，说：“嘎子你和招弟去奉天吧，就住我家门口那，把家搬过去。”
    嘎子没有长远兴海他们五个那么机灵，招弟终归是个女的，所以小伟心里就想多帮衬他们一下。
    嘎子问：“有地方啊？”
    小伟说：“有，地方多着呢，你生一个连都没问题。兴旺哥也去，到时候你俩住邻居。”
    招弟脸腾的红了，狠狠的瞪了小伟一眼，却没吱声。
    六六说：“那我也去奉天吧。要不这边干脆就散了得了，说实话现在哥几个都可以了，支一摊没问题，咱们都自己干，到时候还不是能互相照应，不像现在都得小心弈弈的，生怕让别人不高兴，说实话有时候感觉不那么开心。”
    四伟说：“确实有点儿，从小一起长起来，又一起出来，有时候怕说啥做啥让你们多心，确实别扭，还不如原来啥也没干天天在一起扯掰那前呢。”
    小伟说：“正常，就是因为感情好在意呗，说实在的两口子在一起还不是那样，得想着对方啥反应什么的。”
    四伟说：“原来穷，想法没那么多，现在手里有两钱了感觉就不一样了，事也多了，吵吵的机会就越来越多，像上货，哪回长远和兴海不得吵几句，我就怕天长日久的慢慢吵烦了生份了，不值当。”
    兴海看了看长远：“咱俩吵的有这么厉害吗？我感觉没啥呀？”
    二丫说：“可拉倒吧，一吵起来我们连话都不敢说，这就是我和可心好，要不早闹起来了。”
    六六笑着说：“本来好好的，这怎么小伟一来，这感觉像吃散伙饭似的？”
    小伟说：“不用散伙，这买卖也不错，雇人卖吧，你们六个都是老板，把账做明白就行了，完了到奉天你们单干，想干什么自己拿主意，先说好啊，摊子租金，房子都要钱，不白给，我收成本。”
    几个人都没啥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其实就眼下来说，杯溪这边真比奉天挣天，这也是小伟不让他们放弃这边的原因，但考虑长远点，那边的发展前景又肯定比这边好，所以叫他们过去单干，这样两条腿走路就不怕什么闪失了。
    ……
    客运站。
    从派出所跑出来的老头下了客车，摸了摸兜里的“英镑”，嘴角漾起一比笑容，马上就要变成有钱人了，胸都挺的比平时高，就感觉边上的人都羡慕的看着自己。
    现在这警察，太贪了，老百姓干点什么都不行，换钱还犯法。“呸”，老头往边上吐了一口。
    “站住，随地吐谈，罚款。”一个戴着红箍的大妈刷的闪现在老头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衣服：“罚款五块。”
    老头一慌，马上镇静下来：“凭啥罚俺钱？”
    大妈嘴一撇：“没进过城吧？告诉你，就是你们这些土包子把城市都弄脏了，你看看这多干净的马路，你就忍心一口吐上去啊？市里规定，吐谈罚款，五块钱，赶紧交了。”
    老头想挣开大妈的手，可是大妈已经练出来了，抓和稳稳的：“跟你说啊老头，别挣，把我挣倒了你就不是五块了，五百都不止。犯错得改，错了得认罚，懂不？”
    老头说：“哪有这么熊人的？什么时候连吐口谈都不行了？还罚五块，你怎么不去抢？”
    大妈说：“抢钱犯法，在这罚你们轻巧，还能为卫生城市做贡献。”
    其实这些大妈都没什么执法权，都是城建的环卫工人，她们把包片卫生雇人干，自己出来罚款，罚的钱交一半到局里，一半归自己。天天守着大市场车站这些地方，比上班挣的多的多。
    整个90年代，这些大妈戴着红箍拿着自己印的带红章的罚款条款活跃在市区各处繁华场所，说实话，也确实对城市环境卫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乱扔垃圾的，抽烟的，吐痰的都少了，关键是扯上你就不松手，打不得骂不得，最后只能掏钱。
    老头挣了几下没挣天：“你撒手，我没钱。”
    大妈冷笑了一下：“没钱喊家里人来送，那有公用电话。要不去派出所，你选吧。”其实真去派出所得连她一起撵出来，谁陪她们玩啊。
    什么时候都有看热闹的，就有闲人站在边上看，老头脸上挂不住了，从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二块钱：“就二块，爱要不要，没了。”
    大妈拿过钱：“算了，瞅你这样也是没钱货，没钱来城里干啥？二块，票就不给你撕了，赶紧走。”
    老头恨恨的甩了甩衣袖，大步流星的走了，一想到马上就发财了，二块钱的怨念也就散了。
    一转头又想起了小伟和陈辉，那两警察太狠了，临走抓那么一把，那得是多少钱哪，现在这干部真贪哪。他还在心里核计着小伟和陈辉抓那一把有多少钱，一边琢磨一边摇头，对这个世道充满了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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