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王书记对郭市长说：“要不咱们联名上书，把他丈人拉过来干个副市长怎么样？你看他还往哪跑。”
    小伟说：“其实原来我一直没想过和政府联系，反正就是做个买卖，一点一点来嘛，慢慢发展。对整个公司的发展方面，我们内部是有讨论的，喜都冰城是重要的布点，这个肯定改不了。
    安东这边其实我还是比较看好的，但是必竟，做生意要看整体，得随着城市的发展来布局，也不是说我投二千万过来马上就能把这边消费能力拉起来了，是吧？
    其实开这个店从我个人角度来讲就感觉有点冒险了，刘哥非得拉着我和小辉往这边开，这是没办法了，开就开一个吧，试试水。食品厂到是问题不大，但到底弄多大，说实在的我还没太想好。
    王书记，郭市长，你们想让我们投钱过来这事我们理解，那你们给我们一个方向吧，往哪投？”
    郭市长说：“从整体经济层面看，我们照奉天肯定是比不了，就算是和安山杯溪比也要差一点儿，这是事实。但你要说没有投资价值我就得和你说道说道了，这是明摆着看不起我们哪，太伤自尊了。不说别的，我给你弄块地，你给我盖栋高楼起来，要不然这事咱们没完，我退休了都去你家坐着去。”
    大家哈哈笑起来，小伟瞅了一眼陈辉，陈辉说：“盖楼，干什么呀？我们自己用不到，盖个厂房到是可以，那也弄不大呀，容量有限。”
    郭市长说：“我可不管你们那些，我在站前这边划给你八十亩地，拆迁你们不管，明年盖就行了，跟你们说啊，不能比别人那矮。”
    王书记笑着说：“奉天在历史上是皇城，又一直是东北的政治经济中心，城市规划建设上一直走到前头，连老楼都是高楼大厦，我们这边是小日本经营的，和喜都有许多相同之处，房子多，占地大，但是矮。
    火车站四周是一个城市的脸面，我们也一直在研究怎么改变一下，准备把那一片好好改造改造，咱们虽然照兄弟城市差了点，但不能输在大门口，对吧？
    你们拿块地自用，然后站前这片的改造呢，你们也可以参与进来，我做主了，行不行？”
    小伟苦笑，说：“我们的实力也有限啊，今年在盖奉天和兴城，明年盖喜都，奉天还要再建一个大型分部，龙城明年也要弄，两位老大，我们自己又不印钱。”
    王书记摆了摆手，说：“资金不是问题，你们想要多少？我给你们担保。”
    郭市长说：“再加上我，可以了吧？除非你们想贷个百八十亿，要不然我们俩这两张老脸还是管点用。”
    小伟抓了抓脑袋，米乐说：“我听我爸说他想帮你们贷款你们没用，我就没搞懂你们为什么不用，又不是不还，先一步发展起来不好吗？楼盖在那里又不吃草，你们又不是没有那个经营能力。”
    陈辉在桌子上拍了一下，说：“弄吧。小伟，即然王书记和郭市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弄吧。”
    小伟想了想说：“行吧，那就弄吧。资金方面就得麻烦两位领导了，我们手里那点钱肯定不够。”
    郭市长说：“小张，我就叫你小张了，没问题吧？”
    小伟笑了笑说：“没问题，应该的。”王书记和郭市长这边和喜都米市长又不同，他俩算是和王叔在一个体系内，总有打交道见面的一天，哪一天成为同事也不是不可能。
    郭市长说：“你给我建一栋全省最高的，一百五十米以上，我帮你弄一个亿下来，这买卖可以不？站前那片改造设计建设我都给你。”
    小伟摆手说：“别别，千万别，郭市长你这是把我往炉子上架呀，我盖，钱我也要，但是这个改造全给我的事就别说了，我真怕。”
    王书记说：“这八十亩给你，然后客运总站这活给你，从设计到建设都交给你，其他的不用你负责，行吧？然后还有一部分民户区改造，这个不在这片，没问题吧？”
    小伟点了根烟，想了半天说：“我还能说啥，路都让你们堵了，话也都让你们说了。”
    说真格的，今天安东这边的面子真的是给足了，90年代初做生意是挣钱，但绝对没有想像的那么安稳，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吃拿卡要可是这个时代最明显的特征，但两个老大今天这场一捧，下面哪个单位失心疯了敢来这里整事？事做到位了，话也说到位了，这个情得领。
    之所以市里要把这么多的“好处”塞给小伟和陈辉，是因为这好处有点大了，利益分配也是个大问题，各方面的关系够老个老大头疼了，而且还没有保障。
    那会儿大工程多，但是谁拿了工程也不是说就可以安心修建等着拿钱了，各路牛鬼蛇神马上就会登场，这个要包材料，那个要包人工，这个要分点利益，他个要占点股份，一个胃口比一个大，谁管你最后是赔是赚？最后逼的只好偷工减料，90年代烂尾楼多，豆腐渣多，这也是其中的一个主要原因。
    这些事其实上面领导心里明白着呢，但是没有办法。
    但是把这些事推到小伟和陈辉头上就好多了，起码得能压住这俩再说别的吧？连带着他们都轻松许多，而且说不好听的，不管是资源还是资金小伟和陈辉都不比这边市里差，绝对不会出现拿了资金跑路的情况。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弄了贷款就跑的大有人在。
    “明天签合同，下礼拜我保证资金给你们到位，可以吧？”郭市长意气风发。
    陈辉问：“资金是到我们账还是你们账？不会有别的事吧？”
    王书记想了想说：“到你们账，你们去开个账户，建行，这事我保了。”那年头这种项目性质的担保贷款到政府财政账的比较多，然后取款这个费劲啊，总是有各种名目拖拉，然后就会消失一部分，还钱的时候银行可不管谁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