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王厅说：“废话，意见就是你丈人提的，我还不知道你家装了呀？我是问你有没有这个必要。”
    小伟抓了抓头皮，说：“这事怎么的也问不到我呀，我又不是你们厅里的。有钱就买呗，没钱就让大家自己买，厅里帮着联系一下厂家就行了呗。”
    91年排油烟机在大点儿的城市里已经开始流行了。
    1984年，沪海和杭城就开始了排油烟机的研发工作，但当年只有沪海生产了六百二十九台，杭城没有投产。85年，深镇、冰城、羊城、武昌等地也开始这方面的研发，但投产的只有沪海杭城和冰城，全年生了了一万五千九百台。这一年被行业视为国内的排油烟机元年。
    86年，京都，大联，羊城加入，六家年产近十一万台。
    87年，生产厂家达到五十二家，年产近四十万台，大部分厂家集中在沪海和羊城这两个地区。
    到91年这会儿，排油烟机的年产量已突破四百万台大关。
    魏厅问：“你这三栋装不装？你打算怎么弄？”
    小伟说：“这事我真没想过，跟着大家走呗，我也不可能单独弄出点什么不一样的来呀，那多不好。”
    王厅说：“改造的话，加上这个排油烟机，差不多得九十来万，现在也不可能再让大伙出钱了，好说不好听，我和老魏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要不你把这个钱出了吧，厅里也没钱，咱就拿房子顶，你出一百万，这边这栋楼给你，干不干？”
    集资款其实没集够，一千多万的工程款最后还是厅里补了一部分，也就是说接近一千二百套房子，有四分之一是没主的，算是厅里的房子。
    这部分房子是不可能按福利住房来分配的，其他同志都是出钱买的，凭什么白分给你？但是不分放在那也不是回事，一是怕上面查，二是怕下面闹，人情这个事谁也躲不开绕不过，但是一旦开了口就又是大麻烦，厅里几个领导也是头疼呢。
    这事王叔回家提了几嘴，小伟也是心里有数的，听了王厅长的话小伟说：“行，王叔你说了算，你说让我买下来我就买，剩下的这些都包了也行。”
    魏厅长问：“不开玩笑？你能都吃下来？”
    小伟说：“能，总共三百多套，又不是按市场价，也没几个钱的事，你们决定就行。”
    魏厅长挥了一下手说：“那行，正好这三栋副楼是你的，你直接连这三栋主楼都拿去吧，还省的麻烦了。行吧老王？你觉着呢？”
    王厅长说：“行，我其实一早也有这想法，就是怕孩子有压力又不好不答应，那就这么办吧。”
    对于他们来说，活钱放在小金库里才是有用的，房子这东西根本没有意义。
    小伟说：“行，那我明天来办个手续把钱交了吧，这可就谢谢各位领导照顾了。”
    王厅长笑着骂：“滑头，还学会场面话了。大伙都心里有数，你这是帮了厅里大忙了，放心吧，以后亏不着你。”
    小伟笑着说：“我这也没亏呀，兴许还能挣一笔呢。到时候我请各位叔叔伯伯吃饭。”
    魏厅说：“吃饭用不着，你把你那香槟弄点过来，我们这几个人一人分几瓶。”
    小伟说：“行，一人三瓶，行不？明天我带过来。”这边不算王叔也就是建设厅班子的五个人，十五瓶香槟不影响大局。
    魏厅拍了拍王叔的肩膀说：“你呀，上辈子积了大德啦，看这气度，五万块钱就像不是钱似的。”
    王叔说：“孝敬长辈是他应该的，这时候这个账就不能拿钱算。”
    小伟问：“王叔，这批楼今年交不上吧？”
    王厅长说：“起的有点晚了，现在不好说，你那边盖派出所又拉走那么些人呢。我现在手里七个队可是全上了，这还成天吵吵缺人，都加了两批临时工了。”
    小伟说：“没事，厅里的关系有多少人要多少人，活有的是，我现在手里有一批活都给建安了，大不了以后都拿过来，马上大联安山杯溪都得弄，明年喜都那边，冰城都要盖，活肯定不愁。”
    魏厅说：“那可不错，能解决一大批待业了，行，明天我下个通知，让下面有待业的都来上班。”
    小伟说：“公安厅那边愿意来的能招点不？行的话我和柳厅说一声，完了具体的你们见面谈。”
    王厅长说：“行，你去说吧，愿意来的就来，干这个活可不轻巧哦，现在的年青人啊，不一定。”
    魏厅摇了摇头说：“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年头，能有份工作就不错了，还打算挑啊？”
    90年代初这几年，国家已经在渐渐停止分配工作，接班也终止了，大部分国企单位都开始走下坡路，小厂，大集体小集体一类单位大面积死亡，市场经济刚露萌芽，民企规模普遍很小，适龄人群一下子变成了啃家族，不是不想出去工作，是没有地方工作。
    但这个时候社会上还没有那种你这个工作高端，我这个工作低贱的概念，都是工作，都挣工资，下了班脱掉油污灰垢的工作服洗个澡，打理下发型，还是自信满满的帅哥美女，当工人的扛砖的和政府的一样勾肩搭背能玩到一起，没有谁瞧不起谁。
    后来慢慢的，好像工作也分出高低贵贱了，人也有了阶级的明确区分。
    ……
    冉涂和莫丽娟又一次受到了冲击。
    两个人看着小伟和王厅魏厅几个人在一起谈笑风声就有点发懵。
    “哎，你不是说你爸是县成的小干部吗？”冉涂捅了捅小红。
    小红说：“是啊，这不是我们打算留在奉天了嘛，小伟就找人把我爸调过来了，怎么了？”
    莫丽娟问：“他们是什么厅啊？听说话官都不小的样子。”
    小红说：“建设厅，那个是厅长，那几个是副厅长，这是他们厅里集资修的房子，我们家也有，这不就是过来看看房子嘛。”
    冉涂说：“你们家在这有三栋楼？这又让你们买三栋？”
    小红笑的很狡猾，说：“他们集资出了点问题，集不够，小伟就让我出钱买下来了，说以后房子会值钱，卖了能挣一笔的，吼吼吼吼，到时候本小姐的私房钱就够用了。”
    莫丽娟就傻了：“你有这么多私房钱？大款啊。”
    小红说：“没了，都花差不多了，我想在京都买套房子都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