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李卫兵说：“你这平地溜能感觉出来个啥？跑山路你试试，不用换档啊。”
    王刚在高大的车身上拍了拍：“等明儿个有钱了换一个，现在，弄不起。”
    小伟说：“别着急，早晚的事儿。”
    王刚恋恋不舍的在车上摸了几把，说：“那行了，我俩先过去了，得张罗开业的事。”
    王刚和李卫兵走了，小伟和张军嫂子回到楼上房间里。
    关好门，张军问：“带过来没？”
    小伟说：“带过来了。其实不用，就放那放着呗，别人也不知道。再说陈婶就在银行，找她也能弄，换钱或者换成金条都能行。”
    张军说：“可拉倒吧，这东西除了咱们几个你还是别得瑟了，让人捅一下就完蛋。行了，找东西包一包，拿着跟我走。”
    小伟去找东西包，问：“去哪？”
    张军说：“有个晋西贩煤的老板，在这边养了个小，他就喜欢这东西，拿去卖给他，一手钱一手货，完事他怎么处理就和咱们没关系了。什么手续字据也别签。”
    小伟低头看了看说：“不留点打点首饰什么的呀？”
    张军说：“有钱什么买不着？走。”
    三个人出了门，开着小伟的越野去找那晋西煤老板。小伟现在对兴城还是哪也找不着的状态，反正听着张军指挥往前走，绕来绕去钻洞爬坡，最后停在一栋房子前面。
    三个人拎着东西下车，张军说：“这房子是人家自己盖的，这边上这一大块地都是他买的，也是有钱人。”
    院子不小，院里停着两台车，一辆三菱一辆丰田，都是这个时候特别流行的车。
    张军喊了几声，两条被铁链子拴着的大狗挣着挣着狂叫，不断的前冲把铁链子一下一下绷的直直的，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隔了一会儿，一个男人走出来，打了个哈欠过来开了铁门把三个人迎到屋里。
    屋子修的很大，中间是一个宽大的客厅，摆着半圈沙发三张茶几，电视也有两台。
    把张军嫂子小伟三个人让到沙发上坐下，男人去边上冰箱里拿了几瓶饮料递过来，说：“这几天觉睡不够一样，身子乏的很。东西拿来了？”
    张军把东西摆到茶几上打开包裹，晋西男人凑过来拿起一根翻看，掂了掂说：“好东西，满心的不唬人，还是正经的熟货，这东西现在可不好搞，张干事你是能人呢。”
    张军说：“运气，正好赶上了。东西全在这了，你怎么弄？”
    晋西人手一挥说：“早准备着了，小钱。以后张干事还有这路子别要忘了我就好。我这人不好些别个，就喜欢这点东西，安稳。”
    张军点头说：“那到是，不管到什么时候这东西都是实打实的。”
    晋西人说：“就是你们这方法不太对，这么弄很危险的。”他伸出手，露出手上几个硕大的金戒指说：“我这东西就是摆在别人眼前，他也就是看一眼，觉得这戒指挺大就完了，不会有别的心思，你这个这么弄不行，一露就是坏事。”
    小伟抬了抬眉毛，觉得这晋西人说的好道理，确实是这样的，你看见几个首饰，再大你也就是感叹一声罢了，可是几根粗大的金条摆在那你会怎么想？来路？价值？都不是，是占有的欲望。
    晋西人去拿了个电子称过来，这东西在91年这会儿还算是新鲜玩艺儿，不过在正规菜市场里已经有人在使用了，简便快捷可信度高，还好做弊。
    十五根金条摆上去，一万七千三百五十三克，差不点三十五斤。
    晋西人拿过计算器按了一下，说：“两百四十二万九千四百二，算了，几百块钱，两百四十三万。”
    张军竖起大拇指说：“老西儿你讲究，痛快。”
    晋西人笑了一下说：“跟我办事张干事你就放心，不会亏朋友。你们是要现金还是支票？”
    张军说：“有现金哪？那就现金吧。你放这么多现金在家里干什么？”
    晋西人说：“都一样，都是方便顺手的事情。”去屋里捣腾了一会儿，拖了个大袋子出来，说：“这是上次人家给的货款，我也懒得去存，正好就用上了，你们点一点吧，啊？”
    张军和嫂子去清点钱数，晋西老西儿把金条裹起来拿到屋里去了，过一会出来，张军两口子已经点好了钱，也就顺势站起来告辞，哥俩抬着钱袋子从屋里出来。
    老西儿一直送到院门，看着张军和小伟把钱袋子扔到越野车的后备箱里。电影里动不动就是勒索几百上千万，然后主角拎着或者扛着钱到处跑，那就是扯蛋，这么说吧，二百万一个人能扛起来，想跑就算了，五百万一般人就已经扛不起来了，一百二十多斤哪。
    “这台车不错呀，什么牌子？”老西儿过来绕着车子转了一圈儿，“奔驰？没见过这一款，这车哪里有卖？”
    小伟说：“国内暂时还没有，我这是从国外买的，去年才出的新款。”
    老西儿说：“多少钱？我给你加五十万让给我吧？”这个军牌在他眼里就值五十万了。
    小伟愣了一下，摇头说：“不了，我也喜欢呢，关键是国内买不着。”那会儿虽然走私车遍地都是，但真正的豪车数量并不多，走私也要成本啊，也要销售赚钱。
    老西儿有点爱不释手的感觉，说：“那帮我搞一台可以吧？不用报关，手续我自己搞。能成吧？”
    小伟说：“我试试吧，我帮你问问，我这是一下买了六台车，手续都是国外车厂办的，中间的事我不太明白。”
    老西儿说：“那我等你消息。”
    哥俩和嫂子上车，小伟开车往回走，说：“这晋西人办事能豪爽啊，真有钱。”
    张军笑着说：“有钱是真的，豪爽就得怎么看了，他给自己花钱肯定是豪爽，还不是一般的豪。”
    小伟问：“啥意思？”
    嫂子在后面说：“你没听说过全国人晋西人最抠啊？要多小气有多小气，那心眼儿像针鼻儿似的。”
    小伟说：“这样的话到是听过，我还是第一次接触晋西人呢。估计也是夸张吧？哪没有小气抠门的人哪？”
    张军说：“晋西人比较普遍，他们对自己，对自己人大方，对外人都比较计较。”
    小伟说：“也没有啊，我觉得今天这人办事挺痛快的。”他从来没接触过晋西人，这还是第一次。
    张军说：“这不就得看是跟谁办事了吗？他用得着我呀，你知道我们一年买多少煤不？这眼看都上秋了。你以为他在这蹲着玩啊？蹲合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