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郝连生说：“你别磕磕绊绊的，有什么就痛快说，不为你自己也得为这个家为你妹妹想想。看看你那副出息，正事没一件，工作找不着，成天和这些猫三狗四的在一起胡扯。等哪天我特么想不开就直接打死你得了。”
    郝娟扭头看着郝连生跺脚：“爹，你说啥呢？我也没工作呢，你连我一起打死吧。”
    郝连生被女儿一呛却闭嘴不吱声了。
    郝大伟说：“我跟他也没什么深交，就是在一起玩过几次，他们民兵训练前跟着打几枪这种，偶尔打过两次牌，他这人不喜欢打牌，打过两三次吧，以后就没有了。他到底咋了？”
    小伟问：“你知不知道他和谁关系最好？不是你们这种在一起玩的，是真哥们那种。”
    郝大伟想了想说：“和他接触其实不多，具体他和谁关系最铁我也弄不准，不过，我记着有个姓曹的和他不错，他脾气挺暴的，那姓曹的窝囊他他也就是笑笑，关系应该肯定特近那种。不过那姓曹的我就见过一次，一点儿也不熟，连他干什么的我都不知道。”
    小伟记录，小刘皱着眉头琢磨，想了一会儿问：“谁认识那姓曹的，你好好想想，这事是大事，天大的事，要是找到有用的线索了我算你立功，你和你妹妹的工作我帮你们搞定，行不？”
    郝娟眼睛一亮，问：“啥工作？”
    小刘拿眼睛扫了小伟一眼说：“肯定挣钱，一个月千八块钱的工作，我保证，你俩上过学吧？”
    郝娟说：“我是高中毕业，我哥高中没念完，能行吗？”郝连生和他媳妇儿也眼巴巴的看着小刘。小刘就有点挠头，扭头看小伟。
    小伟边写边问：“郝大伟你会开车不？有没有本？开过啥车？”
    郝大伟说：“车到是开过，没本，开过大解放啥的，大车。”那会儿考本太难了，不但要花近万块钱，还要有关系有落户的地方，而且那会儿车少，交通队刚刚成立管理上也不规范，好多没本开车的。
    小伟又问：“郝娟是吧？以前上过班没？”
    郝娟说：“上过，在铁路上干过临时工，没有机会转正就出来了，完了在饭店当过服务员什么的。”
    小伟把记录写完，抬头说：“这么的，郝大伟，你要是能帮我们找到有用的线索，你们俩的工作我就包了，工资不低于八百，有奖金那种。要是找不到线索也不叫你白忙活，你妹妹的工作我管了，行不？”
    郝大伟看着小伟问：“你说真的呀？你一个小警察怎么包啊？”
    郝连生这会儿也站起来了，在旁边喝斥：“怎么说话呢？”在91年，工作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哪怕有一点儿可能谁也不会放弃希望那种，花钱拜“佛”卖房卖地的为了孩子一份工作的事情不少，天下父母心哪。
    小刘说：“我是警察，他不是，他是公民代表，懂吧？他自己换台车开都是几百万那种，解决你们全家的工作都没问题，还能分房子呢。”
    郝娟眼睛里都冒星星了：“真的呀？”
    小伟点头说：“我自己开公司的，下面有几个厂和饭店什么的，到时候过去上班就行，有合同。”
    郝连生问：“什么厂？”
    小伟说：“食品厂，饭店这些，还有百货房地产和车，我们还卖汽车。”
    郝连生的媳妇儿说：“大伟，这事你上点心。”
    郝大伟说：“我把饭吃完，完了我领你们去找去。”
    郝连生说：“吃什么饭吃饭，一顿少吃点能饿死啊？赶紧走，现在就去。”
    小伟笑着说：“等一会儿我请你吃，让你吃够。”
    小刘问：“有我份没？去你那安记老馆呗？”
    小伟说：“行，去安记吧，今天也累了，让大伙吃顿好的去。”
    郝大伟蹲下系鞋逼，问：“哪个安记老馆？三好街那个呀？”
    小刘说：“对，咱奉天现在就那一家，你去过呀？”
    郝大伟穿好鞋跺了跺脚，说：“可去不起，听说那吃顿饭要上千了，把我卖了也进不去呀。”
    郝娟说：“哥你带件衣服，晚上冷。”跑一边柜子里拿了件衣服出来递给郝大伟，还从自己兜里掏了几十块出来塞到衣服口袋里。
    三个人出了院子，小伟说：“往哪走？远不远？”
    郝大伟想了想说：“有点远，先去找下黄老四吧，看他认识那姓曹的不。”
    小伟对小刘说：“让他们三个打个车回去行不？咱们仨过去，这事没弄清楚之前人多了不好。”
    小刘说：“也行，走吧，我和他们说。”
    回到车这边，那给俩警察已经回来了，和小个子站在车边上抽烟说话，小刘过去和他们三个嘀咕了几句，冲小伟摆了摆手，小伟拿出一百块钱递过去说：“你们打车，回去暂时嘴严点。”
    小刘说：“不用嘱咐，咱们是一组，话我说明白的了。”
    上车，小伟开车，郝大伟坐在副驾上指路，小刘坐在后座上，小个子他们三个人打车回所里去了。他们和小刘小伟是一组，立功了也是大伙的，回去自然不会多嘴，还巴不得这边出成绩呢。不让他们去是因为车坐不下，他们也明白。
    郝大伟晃了晃屁股说：“这车坐着舒服，就是太矮了。”
    小伟说：“刘你帮他调一下。”
    小刘从后面伸手帮郝大伟调节座椅高度，说：“他这个头体格开那越野应该能行。”
    小伟说：“以后看吧，我不得自己先过过瘾哪？”
    小刘拍拍郝大伟说：“好好表现，他刚买了一辆新奔驰越野，好几百万呢，你要开上那个就爽了。”
    小伟说：“刘你找人帮他弄个本吧，我不认识下面人。”
    小刘说：“行，大伟你明天拿几张相片给我，集贤派出所，你就说是给张伟的。”
    这大个子小伟是一眼就看中了，再说从他家父母妹妹身上也能看出来这人不会太差，能用。脾气暴不是毛病，谁没点脾气？
    郝大伟嘿嘿傻笑，说：“我这头没事，你们要是真能给我妹妹把工作解决了就挺好，我就耽心她呢，我怎么都能混，大老爷们还能饿死啊。”
    小伟说：“都来吧，你妹妹在办公室，你跟着我跑。怎么走？”
    郝大伟指了个方向，说：“真的呀？坐办公室能挣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