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小伟说：“这边屋少了，那屋得留着万一来人住呢。等到奉天就好了，房子有的是，你想怎么住都行。”
    小兵说：“是不是就和他们城里这边的房子那样式的？挤吧挤吧大家都住一堆儿，连个院都没有。”
    小伟说：“不是，咱们自己盖的，院子比这边还大呢，中间还有个池塘。”
    小兵点点头说：“听我爸我妈说了你盖房子，夸你能耐呢。那边房子不好弄是不？说得花不少钱。”
    小伟说：“嗯，得花钱，人活着干啥不花钱？穿衣吃饭坐车上学住房子，不都是拿钱买的吗？谁白给你呀？”
    小兵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又问：“钱好挣不？你和大哥谁钱多点？”
    小伟问：“你觉着呢？”
    小兵皱了一下眉头，想了一下说：“这事吧，有点奇怪。我感觉咱家这好像，钱挺好挣的，可是我同学家里好像都没啥钱，所以我又觉得挣钱应该挺难的。我平时和同学从来不提钱的事，怕他们自卑。”
    小伟笑着在小兵头上摸了一把，小家伙说话还挺来劲，怕同学自卑。
    小兵说：“我说的是真的，在学校我兜里有钱都不敢花，同学身上都没啥钱，要是不和我玩了咋整？平时唠嗑他们问我家里干什么的我都说在食品厂当工人，我爸烧锅炉我妈煮饭的。”
    小伟说：“做的对，表现不错表扬一下。”
    小兵把鸡蛋糕吃完，起来把碗放到水池里用水泡上，坐回来问：“那我是不是又要转学了？啥时候搬家？咱们。”
    小伟说：“十月底吧，差不多十月份给你办转学，以后就再也不搬了。那边学校多，教学质量也比这头好，学生也多不少呢。”
    小兵问：“奉天那边学校里有混混没？就是蹲学校大门口堵学生要钱的，成天打架那伙的。”
    小伟问：“有人堵你要钱啦？”
    小兵说：“我同学让他们打过，我跑的快。咱家就离这么一丁点远，我一口气就跑回来了。”
    小伟皱了皱眉头，说：“你和老师说了没？”
    小兵摇头说：“没，和老师说这个有啥用啊，老师还能管哪？再说管也管不了，混混那么多呢，他又不是在学校里面，也不天天来的。”
    小伟说：“用不用我和我爸接你送你？”
    小兵说：“不用，我都没和我爸我妈说，我也不是小孩了，能打我就打，打不过就跑呗。”
    小伟说：“明天我去你学校看看。”
    小兵扭头看着小伟：“真的呀？你认识警察不？你找个警察一起来一趟估计他们以后就不敢再堵我了。”
    小伟说：“行，明天我叫两个警察过来，堵过你的你认认人，抓回去关几天就老实了。”
    小兵放下筷子，过去漱了漱口，拍了拍小伟的胳膊说：“牛逼，你从今天开始就是我偶像了。那啥，我就不陪你唠了，你慢慢坐着，我得写作业了。”
    小伟一下笑起来。
    第二天，拿了证的学员开始离开，不管是在不在这边上班大部分都走了，来上班的也要在家等到十月份再过来，小伟给报车票。于秋，张桂琴还有几个家是本地的没走，帮着清理卫生收拾宿舍准备迎接新学员，他们几个算是从今天开始上班了，拿工资。
    这边的事小伟现在也就是听听看看，主要都交给刘尚月了，她肯定是要留在龙城这边的，小伟准备给她涨涨工资，让她来当这个“校长”。
    中午的时候，小伟去找了刘华生，两个人到小兵学校转了一圈。
    对于把黑子输的钱追回来这事，虽然明面上和小伟没啥关系，但是这事刘华生办的漂亮，这人情心里得领，关系上也就比以前更近了一步。这事也不用拿出来说，大家心里都有数。
    学校边上确实左一伙右一堆的蹲着一些小混混，都不大，也就是比学校学生大个几岁，叨着烟卷扎扎乎乎的，这个年纪正是逆反好表现的时候，又不上学没事干，出来混也就理所当然了。
    小伟还看到几个“熟人”，平时总泡台球社的，见过几回。里面就有那个小五。
    “哥你来这边干什么呀？”小五离老远就和小伟打招呼。
    小伟扭头看过去，打量了和小五一起的几个半大小子说：“你平时总在这片混哪？”
    小五扫了一眼一身警服的刘华生说：“混啥混哪，就是在这闲呆一会儿。”
    小伟招招手把小五喊到面前来，给了他一根烟问：“这片人你熟不？”
    小五问：“咋了？谁犯啥事了呀？”又看了一眼刘华生。
    小伟说：“我弟弟在这上学，叫人堵了几次，我今天过来转转。”
    小五说：“知道是谁不?知道名我就能帮你找出来，大部分我都知道。”
    小伟说：“你们天天这么混有钱挣啊？抢学生能抢多少钱？还犯法。”
    小五说：“我可没抢过，我就是在家没意思出来混着玩，我又不缺零花的，抢那一块五毛的干啥呀。抢钱的都是那些小孩，刚毕业一两年那些，我都多大了。再说我这马上就去台球厅上班了。”
    小伟看了刘华生一眼，笑着说：“老五找的你呀？让你去干什么？”
    小五说：“收拾卫生看案子计时卖东西，有啥干啥呗，有班上了还挑啥，又不累。哥你还是那老板是不？这又得投好几十万吧？我啥时候也这么有钱就好了。”
    小伟拍了拍小五的肩膀说：“行，你要过去上班那咱也就不是外人了，好好干，做点正事总比这么混着强，有啥事就吱声。”
    小五说：“有事干谁想混哪，关键是现在没班上，活不好找，又不能天天在家里弊着吧？你弟弟是哪个，我认识一下，完了这头你就交给我吧，保证以后没人敢碰他。”
    学校下课铃响了，教学楼里喧哗起来。
    可能是看着一身警服的刘华生了，刚才一堆一伙的混混这会儿都跑没影了，学生开始走出校门。
    小伟对刘华生说：“其实你们派出所应该在学校这边设个警点，哪怕就来两个联防都行，学校门口这就没这么乱了，这天天被堵着抢钱学习能好啊？”
    刘华生说：“这事我说了哪算哪，我这说好听的是副所长，说不好听的啥也不是，没权。”
    小伟说：“你可以做个治安这方面的调查报告交上去啊，你弄完了我帮你交。”
    刘华生说：“那我还想干不了？越级报告啊？我上面还有所长和政委呢。不越级吧，交他们手里啥用不顶，越级就得罪了，我还在这所呆不？就算去别的所人家也膈应。吃力不讨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