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小伟过去看了看皮鞋，对陈辉说：“你买一双不？这穿着多牛逼呀。”
    陈辉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小伟一眼，扭头就走。
    大家嘻嘻哈哈的在老板鄙视的眼神中走开，走出去一截陈辉才说：“这就是唬老倒的，这鞋南塔最多不超过五百，还是零售价，就算不会讲价的也就是八百。你们杯溪人真特么有钱。”
    杯溪在90年代消费能力在整个辽东来说真算得上是超强的城市，主要是那几年杯钢效益好。这种超大型的企业对一个地方来说影响力是毁灭性的。
    随着人流慢慢把商场走了一圈，中间正门的位置还有二楼，是家叫芳草地的舞厅。
    大家来到中间正门的位置说话，这里没有摊点，所以显得比较空旷，一下子竟然有一种宁静舒适的感觉。
    陈辉说：“可以，这地方买卖做得，差不多都是奉天过来的货，上货也容易。”
    小红说：“还是得卖中低档，你看那卖的贵的连人都没有。不得赔呀？”
    夏茂盛笑着说：“才不会赔呢，人家卖一双鞋就可以关门了，几千块的利润呢。”
    小伟点头说：“确实，一个月卖两双就够了，其余的时间都是爱开不开，可以玩了，比咱们还轻松。”
    耿惠说：“我觉得别做太高端的东西，一是风险大，二是市场小，而且你让他们做这个主要是锻炼，一天连个人都没有练什么？还是卖中低端，人越多越好，讲价吵架的一天到晚围着。”
    小红说：“对哦，是这么回事。”
    小伟说：“挺累的，还得能说会讲，还得能压住阵，还得防备丢东西，你看看那，那么些人同时在试呢，那卖东西的嗓子都哑了。”
    兴海说：“那到没事，我们一边三个人，到时候哪边人多了再过来一个就行了，三四个人够用了。就是怕卖不好不会讲价啊。讲不过人家怎么办？”
    六六也茫然的跟着点头，这家伙也没怎么出过村，现在已经被汹涌的人群彻底挤懵了，脸色苍白。
    小伟奇怪的看着兴海说：“你是卖东西的，会讲什么价？你定个价少了不卖不就完了嘛，是别人要和你讲。你三十上的，卖二百，心里定两个档，一百五，一百三。一般时候一百五不买就算了，要是人少的话就再让点一百三，懂不？”
    陈辉说：“这些东西他们卖几天就懂了，总有个过程。现在是定了要在这做是不？刚才你们看到哪地方有空位了没？”
    几个人在整个商场里转了一圈半，到处是汹涌的人群，一路上也没看到几个空档，到时看到不少几个摊子连在一起的大档口。
    兴海六六都摇头。小伟回忆了一下，好像看到有几个偏僻的小档口转让，不过这种又小又偏的位置弄到手也没什么意思，虽然它肯定便宜。
    兴海是最积极的，跑到管理办公室去问了一下，结果是没有，说想到档口的话只能自己想办法，和现有的业主商量。这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么火的生意，哪个傻了把摊位让出来？
    在90年代初，只要胆子大敢做，什么生意都是相当赚钱的，火爆是全方位的，现在人根本无法想像那个年代的商业盛景。
    陈辉对小伟说：“那就找人吧，看这情况，不找人想租到摊位估计没门。你找我找？”
    小伟说：“这里还是你找吧，电业口应该管用。我只能找警务或者城建口的，不一定好使，费劲。”
    陈辉挑了挑眉毛说：“咋样？还得是哥们好使吧？”掏出电话来打。结果地下通道里没信号，几个人哈哈笑着走出来，顺着正门的台阶来到地面上。
    电话很快接通，陈辉说了几句放下电话说：“等会吧，马上过来。”
    几个人到路边车里坐着休息，等了有十多分钟，一辆桑塔纳开了过来停在商场正门路边，正好在小伟他位两辆车前面，二个人从车上下来左右看了看，看到这边是奉天车牌就走了过来。
    小伟和陈辉下车迎了过去，陈辉问：“是刘哥不？”
    走在前面的人有三十多岁，个子有点高，很健壮，违和的鼓着一个啤酒肚。哈哈笑了一声冲陈辉伸出右手说：“陈辉是吧？怎么想起来到这边做买卖了，奉天那边不比这小地方强啊？”
    陈辉伸手和他握了握说：“这边火啊，你看看这下面，人都挤不透了，而且这价格可比奉天猛多了。我在这边人头不熟，你帮我问问吧，行就行不行就算了，也别为难。”
    刘哥说：“这有什么为难的，走吧，咱一块去看看，说实话我都没怎么下来过呢。有那么火吗？”
    四个人往下走，进了鞋帽大厅里，声音夹着热浪迎面扑过来，刘哥说：“我靠，确实火呀，早知道我特么也弄个摊了，这生意，这就是躺着挣钱哪。”
    陈辉说：“你去那边服装摊看看，人比这边还多呢。”
    跟在刘哥身后那男的说：“生意肯定火，咱杯溪人有钱，卖东西的地方除了这就是永风，能不火吗？你看现在大街上，娇衫都成了市服了，只要是女的一水的朴鞋，那基巴玩艺儿连皮子都不是还特么好几百一双，上哪说理去？不买还不行。”
    刘哥扭头笑着对他说：“你家也买啦？我媳妇儿也买了，好像还得配套买那个什么碧丽珠，是不？多少钱我没问。”碧丽珠现代也有，不过一般人接触不到，是用来清洁家俱的喷剂。
    那男的掏烟散，说：“不买就闹啊，别人都有了咱没有啊？比呗。一件衣服一双鞋就是二千来块，挣多少够花？那都快赶上金子了。”
    刘哥点点头说：“确实啊，钱特么不抗花呀。小辉你想卖啥在这？”
    陈辉说：“都卖呗，整两个摊，两边一边一个。”
    抬头就到了管理办公室，刘哥带头进了里面问：“老孙在不？”脚下不停，直接走向里面的一间办公室，推开门往里看：“在啊孙主任，忙不？”走了进去。
    孙主任瘦不拉几的，体格和小伟差不多，戴着副眼镜，扭脸看过来，说：“你小子不会敲门哪？”
    刘哥指了指靠椅让小伟几个人坐，掏出烟扔给孙主任一根自己也坐下来，说：“这不就是我自己家呗，在家还客气啥。你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