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谁呀？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李中国的声音。
    “李叔，我小伟，我和小红陈辉俺们在水洞这边呢，河边滩子上，有几个人要钱，堵着要砸我车呢。”
    “你别动手啊，我马上，忍一下啊别吃亏了。”李中国扣了电话。
    小伟把电话还给陈辉说：“以后得在车上准备点东西，这特么有点啥事来点个趁手的家伙都没有，这要打起来咱们得吃亏啊，他们这，七，八个人呢。这地下，这个行。”
    弯腰从边上捡了两个拳头大的鹅卵石掂了掂，递给陈辉一个说：“拿这个往脑袋上砸，这事算他们抢劫，打死了也就是赔点钱的事。”这是河沿，就鹅卵石多。
    小伟把鹅卵石握在手里上前一步对那个宪哥说：“来，再敲几下，看你脑袋硬还是我车硬。”
    宪哥说：“我CNGM，还牛逼上了是不？是不觉着我不敢动你？”
    小伟右手握着鹅卵石，左手推了宪哥一把，把他推的往后退了两步离车远了点，说：“那就动啊，我在小市长这么大还没让人动过呢，来我尝尝。”
    宪哥脑门上青筋跳了几下说：“我特么动你怎么的？是不是觉得能行？来来，拿个石头就牛逼上了，敢砸不？”就奔小伟来了。
    “刘洪宪，NMLGB你作死是不是？”从马路那边传来一声大吼，宪哥小伟扭头看过去，只见一个把帽子拿在手里，风纪扣扯开的警察跑了过来，看样是跑急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色都变了。
    跑近了，警察双手扶在膝上，喘的像扯风箱似的，拿空着的手点了点刘洪宪说：“C，CNM，刘洪宪，你就给我整事吧，呼，MLGB，两天不弄出来点事你就痒痒。呼，呼，行，呼，这回你是作到头了，我看你，看你怎么死这回。呼。”
    刘洪宪马上换了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说：“咋了我？我什么也没干哪，你问问他们我干什么了？这几个奉天的哥们牛逼，看着他手里的石头没？要砸死我。奉天人再牛逼，也牛逼不到咱这来吧？”
    警察拿手点了点，气终于喘匀了，扭头问小伟：“你是小伟吧？没动手吧？”
    小伟点了点头说：“没。你再晚来个一分钟也就差不多了，这哥们上来就是收费五十罚款一百，不给钱就要砸车，咱们县的混混现在都这么牛了？”
    刘洪宪这回听清了，愣了一下问小伟：“哥们你本县的呀？”
    那警察抹了抹头上汗把帽子戴上，扯了扯风纪扣说：“本县的？他管夏老大叫声叔，管李局长叫叔，他老丈人是农机局的，听明白没？刘洪宪你作死都能作出花样出来了，以后这县城你还能呆不？”
    县城就这么大，小伟在夏老大工地上呆了二年多，王叔人缘又好，成天把姑爷子挂嘴边上，一般县里这点人也都认识差不多了，而且夏老大在这个年代玩房地产的，哪个混混不怕？
    刘洪宪刚咽了口涶末，马路上几声急刹声传过来，三辆吉普冲了过来，在大伙边上停住，车还没停稳李中国就跳了下来，大步溜星的走过来到小伟身前身后看了几眼问：“动手没？”扭头看车里，小红这会儿才敢下车，叫了声“叔。”
    小伟掂了掂手里的鹅卵石，随手到一边说：“没呢，这个哥来的及时把他们叫住了。李叔，这是陈辉，这是夏茂盛。陈辉你知道了，老夏是龙城的，她姑是川州市高官，他在机关管理局上班。那边坐着的是他俩媳妇，全怀着孕呢。”小伟指了指陈辉的车。
    陈辉和夏茂盛都叫了声“李叔。”
    这会儿也不是说话的时候，李中国只是点了点头，问：“怎么回事？”
    小红说：“我们去水洞里玩了，完了这出来要进城吃饭去呢，他们呼啦一下跑过来就把我们堵住了，骂骂叽叽的说收停车费，一辆车五十，完了说什么没打招呼就走罚一百，两辆车要三百块钱，不给就要砸车打人的，他砸了好几下，还有他，也砸了。”小红指了指夏茂盛前面站着那个半大小子。
    夏茂盛指了指小伟车的前机盖说：“砸了个瘪。”小伟过去看了一眼，刚才这小子那一拳真砸了个小瘪出来。
    李中国扭头看了刘洪宪一眼，上下打量了他几下问：“你收什么费？谁让你收的？”
    刘洪宪舔了舔嘴唇，讪笑着说：“以为是奉天的呢，开这么好车，哥几个就是想弄个烟钱，也没想怎么的。”
    “啪”的一声，李中国抡圆了胳膊一个大耳刮子就烀在刘洪宪脸上，把刘洪宪打的退了两步摇晃了几下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抱着脑袋喊：“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叔。”
    李中国伸手在那警察肩膀上拍了拍说：“谢了啊熊亮，今天要不是你及时就出事了。这个月水洞这边建个所，这所长就是你的，这几天准备准备。”
    熊亮抹了一把脸上汗惊喜的打了个立正说：“是，保证完成任务，请局长看我表现。”
    李中国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还站在车边的那个半大小子，又看了看瘪下去一小块的机盖说：“你叫什么？住哪？家里干什么的？”
    那半大小子脸有点发白，舔了舔嘴唇说：“孙亮，孙旭亮。俺，俺家纺织厂那的，我爸在副食。”
    李中国指了指机盖说：“这车接近六十万一台，这修一下也得几千块了，家里有钱赔没？”
    孙旭亮瞅着机盖深呼了一口气说：“我，我不知道啊，我不是故意的，我要知道这么贵我能砸吗？”
    李中国问：“是不是你砸的？赔不赔？”
    孙旭亮说：“是，是我砸了一下，我不知道这么贵呀，我没钱。”
    李中国说：“你自己想吧，是赔钱还是进去，几千块钱够判你三年五年的了，想好。”
    孙旭亮扭头看向刘洪宪：“宪哥，咋整啊？我爸不得打死我。”
    刘洪宪跪在那也不抬头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