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火车热热闹闹的到了兴城。
    兴城火车站这时候还没翻建，很小，一层矮矮的房子，进站出站全在外面露天里，只有售票在室内。五个人拖着行李箱出了车站，入眼就是一条比直的马路，两边分散排列着二三层的旧楼。远处有几栋高的，六七层七八层的样子，矗立在一片房子中间。
    小城是在一片丘陵上，火车站往左就是一个缓坡，小城也不大，也就和小伟家县城差不多。
    火车站这里人来人往的很热闹，但是又和那些大城市的火车站不同，没有拉客的也没有声嘶力竭的电喇叭声。站前广场不算大，同时还是一个商业广场，边上就是商场浴池，有私人干的食杂店和各种小买卖，顺着广场两侧一直排列出去。
    五个人找了个公用电话，小伟给大哥打了过去。
    “哥，我们到火车站了，往你那怎么走？你不是说就在车站边上吗？”
    “到了呀？在广场上啊？你就在那别动，我来接你，你们几个人？”
    “五个。你不是说出了火车站就能看到你单位吗？你说一下怎么走我们走过来就行了。”
    “行了在那别动等我。”张军挂了电话。
    小伟放下电话说：“他叫咱们别动，他过来接咱们。多少钱？”他问看电话的大妈。
    大妈看了电话一眼说：“五毛。”
    小红说：“我这有零的。”从兜里掏掏，半天掏出一个五毛票出来，耿惠笑着说：“你真能行，这都能记住，看这样在兜里有年头了吧？”
    小红说：“平时我也不花钱哪，再说了，钱还能忘啊？”坐了这一趟火车，两个人的关系到是直线上升。
    一辆深蓝色的桑塔纳转了个圈停在几个人边上，张军从驾驶位上下来笑着喊：“小伟，小红。”
    小红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喊：“哥，哎呀都不敢认了，变化好大啊。”
    张军过来抱了小伟一下说：“结实了，就是个头没怎么变。”他自己也不高，比小伟这一米六九还矮点呢。
    小伟说：“哥我给你介绍，这是陈辉，这是夏茂盛，这是老夏的媳妇儿耿惠，他俩前天刚结的婚。”
    三个人都叫了声哥，张军看了一眼地上说：“来把行李放车上。”几个人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放不下，后座上又塞了一个。张军说：“小红和耿惠上车，你们仨走着吧。”
    小红拉着耿惠坐上车，张军上车发动说：“看我车停哪就是了。”
    车起动，从广场出来过个道口就停在了路边，总共不到一百米，小伟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陈辉，陈辉说：“看啥呀，走吧。”三个人过了路口走过去，走到车边小红和耿惠刚下来，张军正在往下拿行李箱。
    小伟说：“就这么远一点你说一声直接走过来不就行了嘛。”
    张军笑着说：“看不出来呀？我这是让你看看哥有车了，单位配的。”
    小伟问：“你住哪啊？”
    张军指了指后面说：“就边上，不远。我那住不下，你们几个住招待所吧。吃饭了没？走走，先领你们吃饭，完了去招待所住下。小红爱吃羊肉不？哥领你们去吃正宗的手把羊去。”
    小伟指了指地下说：“行李怎么办？”
    张军看了看行李箱说：“要不先去招待所吧，把行李放下再出来。走吧，不远，几步道。”
    几个人拉着箱子跟着张军往火车站相反的方向走，又走了有一百多米，就是刚才在广场上看着的那几栋六七层高的楼房其中的一栋，张军说：“就这，是单位自己开的。”
    拎着行李箱进到里面，张军过去到吧台说：“给我拿三把钥匙，我弟弟和弟妹来看我了。”
    吧台里的服务员看了小伟他们一眼低头拿了本单子出来放到吧台上说：“签字。住几楼？”
    张军说：“几楼好点？三楼？就三楼吧，有房吧？”
    服务员查了一下说：“有。”拿了三套钥匙出来递给张军。那时候还没有什么插卡开门磁力开门，就是钥匙捅，钥匙上带的那张卡片是吃饭用的。这里管饭。
    张军有单子上签了名字拿了钥匙对小伟说：“走上楼，这里条件一般，你们将就住着。”服务员低头翻眼的看着张军撇了撇嘴。营管所开的这个宾馆在兴城至少能排到前三，竟然说一般。
    坐电梯上楼，小伟问：“这楼就是你们的呗？”
    张军说：“多了，从车站开始顺这条路往前一直走，一直到医院那边，两边这一片差不多全是部队上的房子，再往远还有，那边就散了，没这么集中，有一部分都交给地方上用了。”
    陈辉说：“这地方部队的房子怎么这么多？以前还没听说哪有这么密的部队房产。”
    电梯到了，几个人出来顺着走廊走，张军说：“从查干到兴城这一片最密。这一片级别比较高，是咱们国家的武器试验场，实战靶场，全亚洲最大的，原来从野战到炮兵坦克空军这一片都有，保卫部队，后来慢慢的撤了一些，迁走一些，房子就空出来了呗。这边还好，你们去查干看看，那一座城部队的地方占了四分之三。”
    夏茂盛说：“那还叫啥市啊，那不就是部队了吗？”
    大哥笑着开门，说：“那也叫市啊，现在地方政府就天天磨到处找着跟部队要地方呢。”
    几个人进了屋，张军把钥匙递给小伟说：“就挨着这三间，行李先都放这屋吧，回来你们自己再分，我领你们吃羊肉去。早上起来到一楼餐厅，拿这个卡片吃饭。”
    放下行李几个人下楼，夏茂盛说：“地方要地方给钱不？”
    张军说：“给个屁的钱，要不就拿城边哪的荒地换，要不就是赖，有不少空着的让地方硬占着给赖去了，反正官司也打不明白。这不军区领导就发火嘛，说能处理的就处理了，卖点是点，不能卖的要我们全部利用起来，这招待所就这么开起来的，还有饭店，再往前走还有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