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小伟把热好的饭给陈辉端到桌上说：“那卖烟的地方不得也得挣钱哪？你多少钱出货呀？这么大范围呢，怎么出货？”
    陈辉说：“近点的地方咱自己送呗，给他们十七八，一盒挣二三块钱他还不干哪。远的地方让他们自己来取，咱们给出个车票钱呗。这个又不急，慢慢折腾就行了。”
    小伟坐下来说：“我不管，你想弄就弄吧，挣钱是你自己的，我跟着抽就行了。”从兜里掏出来陈辉给的烟看，白纸盒子，上面啥字也没有。
    “这是样烟哪？”小伟抽出来一根点上抽了一口，点点头说：“还行，味挺纯，不比塔山差啥。”
    陈辉说：“应该比塔山好点，这是原来特供的，现在特供配方改了，不用这个烟丝了。”
    小伟问：“为啥呀？”
    陈辉鄙视的看了小伟一眼说：“人换了口味就换了呗，原来那位抽中华，现在这个抽熊猫，能一样吗？下面人不也在换吗？烟厂那厂长说最频的时候一年配方就换过三次呢。换一次就换批烟丝。”
    小伟点点头，懂了。
    陈辉问：“看着陈晓没？我看你车在楼下，直接就过来了。”
    小伟批了指屋里说：“在屋里睡觉呢。中午去市场逛了一圈，还买了一堆孩子用的衣服啥的，花了我八百。你儿子买衣服凭啥让我花钱哪？”
    陈辉白愣了小伟一眼说：“我儿子不是你儿子啊？”
    小伟竖起大拇指，点头说：“你俩真牛，说话一字不差，语气都一样。”
    陈辉就乐，说：“这要有孩子了，不知道为啥感觉就和以前不一样了，挺忐忑又挺高兴的，我现在有点明白我爸妈那会儿的心情了。”
    小伟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孩子名起了没？”
    陈辉摇摇头说：“丫头小子还不知道呢怎么起。再说了，这事我哪有权力啊，四个老的盯着呢。”
    小伟说：“我觉得你们俩孩子名最好起，而且你爸妈和小晓爸妈肯定能同意。”
    陈辉问：“咋起？”
    小伟说：“陈晓辉呗，还用想啊？男孩就用你这个辉，女孩就用晖，日字旁一个军队的军字，多好啊。”
    陈辉想了想说：“日字旁一个军哪？啥意思呀？”
    小伟说：“就你还大学生哪，晖啊，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嘛。温暖，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不就是温暖吗？这首诗多有意义啊，你爸妈和小晓爸妈也肯定同意”
    陈辉说：“哦哦，那个晖啊，一下没想起来，谁知道你一小学文化能整出诗来啊。还行。”
    小伟笑着在陈辉头上拍了一下。
    陈辉想了想说：“陈晓辉，晓晖，还真行，等我和陈晓商量商量，再问问我爸去。”
    吃饱了饭，陈辉点了根烟靠在凳子上缓食，对小伟说：“你去过海边没？”
    小伟说：“还海边，我连平原啥样还没见着过呢，不是都说奉天这边就是平原吗？”
    陈辉说：“不是平原城能建这么大吗？你傻啊？你看着山了啊？”
    小伟愣了一下，笑着说：“还真是，没往这上想，我心里平原应该是那种一望无际的草原，没有山没有树也没有边。”
    陈辉说：“你自己都说了那是草原了。平原就是没山，地平点。你说那个得再往北走，去内蒙。”
    小伟问：“你去海边啦？哦，没沟营就在海边上。啧，对啊，早想到和你一起去了，真没看过海是啥样呢。”
    陈辉张开怀抱说：“一片深蓝，一片苍茫，那真叫无边无际，看到的海面远处是弧型的，弯的。真的，那一刻就感觉自己很渺小，有种恐惧感。”
    小伟说：“你还跑海上去玩啦？”
    陈辉放下手臂摇了摇头说：“没，回来的时候我从海边那头绕了一下，远远的瞅了一眼，一个人去了也没意思，这种时候得分享，得大伙一起才有意思。海那么大，一个人去不显得更小吗？多孤独啊。所以我决定了，等天暖和了咱们一起去海边住几天。”
    小伟伸手按在陈辉肩膀上说：“那啥，我不是扫你兴，就是提醒你一下，夏天陈晓就哪也去不了了，你要是有那胆就自己去。”
    陈辉愣了一下，垂头丧气的靠在凳子背上，说：“美好的希望破灭了。今年她动不了，明年后年孩子太小动不了，那我不是得好几年哪也走不了了？”
    小伟张嘴无声的笑了几下说：“所以才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为了孩子你看看得付出多少，你这才哪到哪。”
    陈辉点了点头，说：“以后对我爸好点，不和他吵吵了。”
    “小伟？是陈辉来了不？”小红的声音在卧室那边响起。
    小伟说：“嗯，陈辉回来了，你俩醒啦？喝水不？”
    小红眯着眼睛走出来，看了陈辉一眼说：“迷迷糊糊就听见你俩在那说话。几点了？啊噢。”打了个哈欠，开灯进厨房洗脸去了。
    小伟看了看表说：“四点半了，饿没？”
    小红刷牙，呜呜的说：“冇哪。”
    陈辉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往里看，小伟说：“你闲的没事干收拾桌子，让人伺候惯了啊？”
    陈辉扭头走过来从椅子上拿起衣服，冲小伟摆了摆手直接进屋里关上了门，小伟笑着骂了一句起来收拾桌子，把盘子里的剩菜倒掉，拿到水池刷干净了摆到柜子里。
    小红因为被打扰了洗脸刷牙抬脚踢了小伟一下：“冇哈懂恶西王啊。”
    小伟坐到靠椅上点了根特供烟，接着游戏。
    隔几分钟，小红洗漱完了擦着脸走出来，问：“这是啥烟呢？怎么就一个白盒？”
    小伟说：“小辉从烟厂拿的，你睡一觉就得洗漱一次啊？一天牙刷次数太多能好吗？”
    小红坐下来说：“不舒服。刷牙有啥不好的？”
    小伟说：“不知道，反正我觉得肯定不好，牙也受不了啊。”
    小红瘪了瘪嘴说：“那以后就一天两次好了，行了吧？”
    卧室门一开，陈晓披头散发的走了出来，到厨房拧开龙头卷起衣袖准备洗脸，小红站起来说：“别，我给你倒热水，你可别凉着了。”起来进厨房拿脸盆给倒了点热水，拿冷水兑凉了递给陈晓，陈晓就着小红的手洗了两把脸，从小红胳膊上拿过毛巾擦了擦，又挂到小红胳膊上。
    小伟看看小红，两只手端着脸盆，胳膊上挂着毛巾，扭头冲陈晓说：“俺们俩是不是欠你们的呀？这家伙，我得伺候陈辉吃饭还得收拾洗碗，你这更牛，我媳妇儿给你端着盆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