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91年三月二号，阴历正月十六，元宵节的第二天，距离惊蜇节气还有四天。
    这几天风和日丽的，艳阳高照，空气中涌动着一股暖意叫春的气息。
    一辆紫红色的轿车翻山越岭，进入奉天城。
    打开锁了二个多月的房门，小伟和小红提着东西进到屋里。
    屋里的暖气很足，因为门窗紧闭了二个多月，屋里的温度更高一些，而且有着明显的闷浊感。
    放下东西，两个人把卧室的窗子打开，让外面冰冷的空气吹进来，然后掀开蒙在床上的被单，开始清扫卫生。屋里没有多少灰尘，这个季节的空气也是干净的。
    很快屋子就收拾好了，关好窗子，收好带回来的衣物，两个人又拉着手下楼去买菜。
    出了楼门，就看见陈晓围着条红色的围脖，穿着家居服向这边走过来。
    小红笑着跑过去：“小晓。你看着我们回来啦？”
    陈晓从口袋里抽出手来拉住小红的手说：“嗯，看着你们车过来了，觉着这会儿你们应该收拾好了就过来看看，这一段在家闷的都要长毛了。”
    小红看了看陈晓的肚子，还用手上去摸了摸，说：“好像有点鼓起来了，怀小孩是啥感觉？”
    陈晓摸了摸肚子说：“累，身上总是没劲也没精神，这几天还好了，不吐了，原来那几天差点吐死我。现在一天大部分时间就是睡觉，越睡越懒，你要再不回来我就成猪了，我妈啥也不叫我干。”
    小伟问：“小辉呢？”
    陈晓说：“去没沟营了，一早开车走的，跟我说你们今天回来让我看着点。你们要干啥去？买菜？”
    小红点头说：“嗯，家里啥都没有了，去买点，要不吃啥呀。”
    陈晓说：“我也去，我都十来天没出过家门了，你看着，我妈肯定在楼上瞅着呢，这要是我自己肯定出不来。”她指了指自家住那栋楼。小伟和小红没去过她家，也不知道是哪一家，不过还是下意识的扭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小伟问：“怀多前了？应该没几天吧？”
    陈晓说：“两个多月了呗，就上回你们回来取车那回呗，我就说不行他非说没事，看吧，事大了。跟你说小红你们千万注点意，你还上学呢。明天我让陈辉给你们拿点炮皮子回来。”
    小红脸刷一下红了，看了小伟一眼，对陈晓说：“上车说，怪冷的，赶紧去把东西买回来。”
    那会儿还没有现在到外都是的药房，更没有什么成人用品，老百姓平时没地方买***，都是街道或者厂里单位发，也可以找负责的人要。那个时代人们是羞于谈论这些事的，去厂里领也是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
    辽东这边民间大多数管***叫炮皮子。
    因为放炮用的包裹物和***长的很像，只是没有前面那个揪揪，孩子一问起来就都说是炮皮子。
    许多小孩都是拿家里的***当炮皮子汽球吹的，虽然一个是干的一个是粘的这事有点奇怪，但那会的孩子是真不懂这些，还会显摆：“你看我这个，有揪，还是滑溜溜的，你有啊？”
    那会儿的大人们不会想到，后来放炮这词就通用了，意义极其广泛。
    三个人上车，小伟调个头往市场开，米面菜肉啥的都得买，有车还用手拎不傻啊。
    刚开年，过年的劲儿还没过去，市场里人不多，这会儿年的余韵还在，除非必要没几个人往外跑。
    买了米面油糖，买了些肉和排骨，买了块肝，小红喜欢吃炒得脆嫩的猪肝。又买了些牛肉和青菜，让卖东西的帮忙把东西都送到车上装进后备箱，陈晓又拽着小红要再逛逛，小伟只好在后面跟着。
    其实也不想买什么，陈晓就是在家里弊着了，东看看西看看的，这会儿不少小店还没开始营业都关着门呢，也不知道有啥好看的。
    走了大半圈，陈晓和小红就在一家服装店里卡住了，小伟在外头一根烟都抽完了还没出来，也不知道在干啥，外面又冷，小伟只好也进了店里。
    “这个好看，而且这个摸着好软。”
    “我觉得这个好些，我稀罕这个色。”
    “那个大了吧？那得等啥时候能穿上啊？”
    “这个得买啥样的？这怎么是死的呢？”
    小伟进了店里，就看小红正拿着一个婴儿奶瓶在看，还在问老板娘。
    老板娘说：“奶嘴新的都是死的，回去自己扎开就行了，小孩要能吃就扎大点，饭量小就扎小点，喝奶和喝水的眼大小也不一样。小孩多大了？”
    小红说：“二个多月了。”
    老板娘说：“那你拿那个瓶小了，两个来月的孩子得用那个大瓶，你拿那个一瓶不够吃。喝水用行。”
    小红红着小脸指了指拿着件小衣服看的陈晓说：“不是我，是她，刚怀上两个来月。”
    老板娘大姐哈哈笑起来，说：“刚怀上啊，我还以为生了两个来月了呢，还想着你这小体型恢复的真好。那早着呢，现在看这些嘎哈呀，不用这么急，等你年底生的时候东西都换样了，还兴有比这更好的呢。”她笑着对陈晓说。
    陈晓说：“看着稀罕，买回去看着呗，早晚也能用上。”
    老板娘说：“那是肯定的，我刚怀孩子那会儿也是看着小孩用的东西就走不动道。都这样。真不用买这么早，而且跟你说小妹儿，孩子刚生最好是用大人的秋衣啥的给孩子改几件贴身穿的，买的这个多少有点小毛病，等出月了再穿买的。”
    小红问：“为啥呀？咋不好了？”
    老板娘瞅了一眼小伟，说：“现在卖的这些都不是纯棉的，多少都有点混纺在里面，有时候出汗了啥的孩子容易起疙瘩，大人秋衣啥的都穿出来了，贴身好点。等孩子出月大点了，抵抗力就强了。”
    小伟说：“老板娘你真实惠，这么说不得少卖东西啊？”
    老板娘笑着说：“有啥少卖的，那也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啊，那不成了糊弄人了吗？”
    小伟点点头，说：“行，以后俺家用啥肯定来你这买。”
    小红点点头，陈晓说：“俺家也在这买。小红，我现在就想买咋办呢？”
    小红笑着说：“舍不得放下了呀？那就买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