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你瞅俺仨像有钱的样不？开这店得多少钱？就是找俺仨给看个店，能给分点红。你们以后在这老实儿的，听见没？把这几个弄毛了直接能整死你们。”
    “真的呀？这一片还有前面饭店全是他们开的呀？我操，这也太有钱了。”
    “那老五你们是咋认识的呀？咋就找你们给看店了呢？”
    黄老五说：“俺家楼上的在饭店上班，就这么认识了呗，缘份，懂不？”
    一圈人全切了一声，一堆中指。
    黑子和老候走过来问：“咋整了？”
    黄老五笑着说：“让我踹了一脚，完了让小伟扔车上弄派出所去了。哎，你们没看着，小伟那小身板劲真特么大，一只手拎起来就扔车上了，估计我干不过他。”他摇了摇头，伸手比划了几下。
    黑子说：“你多余动手，打电话叫派出所来人呗，打了不得赔钱哪？划不着。”90年那会儿开始打架就要钱了，不像原来打也就打了，大不了报仇。
    边上有人说：“派出所你家开的啊，你叫来人就来人啊？”
    黑子看了他一眼说：“你不信哪？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就这片，这几个店，二十四小时派出所保证随叫随到，还得所长亲自来，你信不？”
    黄老五点头说：“真的，不哄你们，人家是咱市老大的关系，以后你们都小心点别惹着了。”
    这边，车往派出所开，离的也没多远，不到两公里的道。
    那小子已经爬起来了，半侧着坐在座位上，鼻子被黄老五踹出血了，不过出的不多，被他自己抹的半边下巴都是。他捂着下巴问：“这去哪呀？你们谁呀？”
    小伟看着他说：“你说你不打球跑那惹啥事啊？闲着没事啊？”
    那小子说：“咋了？关你们啥事啊？你们谁啊？停车来，我下车，听着没？停车。”
    小伟对夏茂盛说：“我怎么觉着这就是个傻逼呢？”
    夏茂盛笑着说：“反正不精，听着有点缺心眼。”
    那小子扭过头对开车的陈辉喊：“叫你停车听见没？信不信我把你车砸了？”
    陈辉扭头瞥了他一眼说：“这车砸了能赔起不？四十来万，家里有没？要是有我就让你砸一把过过瘾。”
    那小子说：“叫你停车呢，听不着啊？砸了咋的呀？凭啥叫我赔啊？一个破面包还四十来万，你唬谁呢呀？”
    小伟也笑了，问：“你见过这样的面包啊？”
    陈辉在前面说：“这就是个傻逼，跟他扯啥劲啊。”一打轮，车直接开进了派出所的院子。
    夏茂盛拉开门说：“我去叫人。”
    那小子也起来跟着下车，小伟扯住他说：“你别急，等会儿来。”
    那小子扯了几下没扯开，说：“松开听见没？把我松开。”
    屋里出来几个警察，跟夏茂盛一起走过来，打头的就是第一次吃饭见到那个小张，他往车里看了看，冲小伟点了点头说：“就这个呀？咋了？”
    小伟说：“俺们不是弄了个台球厅嘛，这小子在那闹上了，也不打球，就在那闹腾。”
    小张冲那小子招招手：“来，下来来，下来。”
    见着警察了这小子精了，也不张罗下车了，坐在那不吱声。小张一只脚跨到车里，伸手扯着他衣服把他拽了下去，夏茂盛说：“俺们就回了啊，一会儿要去接火车。”
    小张说：“这一天啥鸟都有，行，交给我吧，你们忙。”
    夏茂盛上车，三个人往回走。至于这小子三个人也没在意，弄到这了还能请他吃饭哪，反正估计以后是不敢去台球厅折腾了。
    回到这边，把车停在坝子里，又绕到前面看了看，老徐这边动作挺快，打更室和厨房的窗户已经封上了，正在做顶上的造型，给老徐上了根烟，三个人又出来来到台球厅这边。
    进了门，这回里面在这些人瞅他们三个的眼神就有了些变化，黄老五站在第二张桌子那，看他们进来笑着问：“人呢？”
    夏茂盛说：“扔派出所俺们就回来了，没看。”
    小伟说：“以后再有这种事别动手，直接弄派出所就行了，你也不用在那陪着，人弄过去就回来，或者叫他们过来带人。动手别再吃了亏，划不着。”
    黄老五说：“你咋那么有劲呢？哪天咱俩比量比量呗？”
    小伟看了看他摇着头说：“算了，你这体格，我怕一不小心把你弄折了，赔不起。”周边的人全笑起来，黄老五伸了伸胳膊说：“瞧不起我是不？我这也全是肌肉。”
    夏茂盛拍了拍黄老五，说：“甭跟他比，他就不是正常的人。”
    陈辉哈哈笑，对黄老五说：“那天他俩支吧，小伟把老夏放倒拎起来跑了十来米给扔雪堆里了，哈哈哈，乐死我了，当时你没看着老夏那表情，完全是懵的。”
    夏茂盛体格可正经不小，一米八几的个头，虽然不胖但也是膀大腰圆的，这屋里也就黄老五能和他比比个头。
    黄老五看了看夏茂盛，笑着说：“那算了，我还是服了吧，我得比老夏瘦一圈，还是别比量了。”
    小伟说：“我从小在农村长大的，从小到大就是爬山下河打架，劲小了不得让人熊死。”
    夏茂盛说：“今天下午饭店关了，晚上晚点跟俺们一起吃吧，一会儿小伟他爸妈来，八点半火车。”
    小伟说：“算啦，你不饿人家不饿啊，一会儿五点多先弄点吃的，那头木匠不也得吃啊。我爸我妈他们到了再说。”
    夏茂盛点头说：“那也中。”
    黄老五问：“你家叔婶这是搬这边来了呗？还走不？”
    小伟说：“搬过来不走了，我弟户口迁这边上学。”
    黄老五说：“这么的挺好，有爸有妈才是家，你能行了还是一家人在一起好点。”
    小伟摇了摇头说：“这才哪到哪，慢慢来吧。”
    边上有人问：“老板，歌厅舞厅啥前开啊？”
    小伟说：“今天才弄好，照还没下来呢，我都不急你们急啦？”
    那人说：“你关系这么硬先开着呗，照早一天晚一天能咋的。”
    小伟笑笑说：“咱做事得讲规矩，要是有点关系就随便来不就乱套啦，啥关系像你这么用也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