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这边几个人扭头看过去，陈辉一扬脸就要骂，李娜嘴快：“你属啥的呀耳朵也长嘴也长，大老爷们像个老娘们似的接话，谁认识你呀？脸怎么那么大呢？”
    那边哄笑起来，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埋汰接话这个，这哥们也笑，端着酒杯过来冲李娜说：“来妹儿，哥跟你喝一个，哥错了哦，这家伙小嘴像刀似的。”
    李娜端杯和他碰了一下，不过没喝，说：“行了不？还有啥要说的？”
    那边又笑起来，这哥们一仰脖把杯里酒喝了说：“行了，我不招惹你了，这是个辣椒啊我靠。”回去了，又换来同桌一阵嘲笑。
    饭店老板叼着根烟过来，笑呵呵的说：“别搭理他们，喝多了，一天穷闹哄。”
    几个人也没当个事，继续吃喝，老板手艺还行，一顿饭也吃的挺好，而炖鹅这东西市面上确实少，很少能吃到。
    吃饱喝得，小伟起来结了账，大伙出来去火车站买票。
    火车站就在马路对面，也没再开车，大伙横穿马路走了过去。
    售票处在车站广场右半边，单独一栋楼，就在大马路边上，大家说着话往那边走。
    车站这里都是国营饭店，录像厅，再往前走就是出站口了，所以人挺多，闹闹哄哄的，各家的大喇叭一会儿不停的喊着话招揽顾客。
    走进冷的跟外面没啥区别的售票大厅里，买票的人不多，排了十来分钟三个人就轮到了，买了票大伙出来。
    这年头买票也不要身份证啥的，掏钱就买，出了售票厅就是硕大的广场了，抬头就能看见那辆碑顶的坦克。
    广场中间是候车室，大门就直接对着广场敞着，随便进出，没有安检没有铁栏杆绕来绕去，这时候的候车大厅有点乱，脏就不说了，什么人都有，还有来睡觉的，候车室里有暖气，比外头好不少，而且凳子都是木头的大长椅子，能躺着。
    买了票出来这会儿外面天色就已经放黑了，车站里到处都亮起了灯光，广场对面的楼顶已经看不清了。
    往前走了几步，离着售票厅稍远点，人就明显少了，冬天的晚上广场上基本没人，不像夏天一地睡觉的。
    大家这会儿也没事了，东一句西一句的闲扯着逛，突然“啊——”的一声吼叫传过来。
    几个人扭头看过去，只见朦胧中一个男的拎着个包从候车室里叫喊着跑出来。
    小红抓紧了小伟的胳膊，陈晓也躲在陈辉背后，金姐抚着胸口看着那个人说：“妈呀，吓死我了，这一嗓子，这人疯了呀。”
    夏茂盛瞪着大眼睛盯着那边，抬手指着说：“我操，我操，他在扔钱，钱哪。”抬腿就冲了过去。
    罗庆贺齐光军杨铁斌全跟在夏茂盛后边跑了过去，也没多远，二十来米。
    李娜扯着金姐跑，说：“快快，真是钱哪？”
    陈辉看看小伟，小伟说：“去看看呗。”
    等小伟和陈辉四个人走到这边，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有五六十个人，都弯着腰在地上找着。整个广场只有边上清理了几条路出来，中间大部分雪都没动，白色的雪面上蓝色的钱非常显眼，好几十人就在里面奔跑着捡。
    那个疯了一样的男人还在这儿，这会儿不跑了，从兜子里掏一把钱出来就大叫一声扔向天空，风一吹散落到广场上，兜子就放在他脚下，捡钱的人离他近的只有两步远，满地的找着，就没有人想起来去拎他的包。
    很快车站警察从警务室冲了出来，吹着哨子喊着话向这边围过来，还跟着一些车站工作人员，有人去报警了。
    很快扔钱的人就被控制住了，钱兜子也被警察收了起来，几个警察开始驱赶哄捡的人群，让他们把钱交出来，结果……
    “哄”的一下广场上就没人了。
    夏茂盛几个笑嘻嘻的小跑着走到小伟陈辉这边，夏茂盛激动的笑着说：“真是钱哪，全是钱，这操的，这老逼真有钱咧，那一大包。”
    杨铁斌也在笑，说：“这一会儿能扔出来十来万，全是五十一百的，这是受了多大刺激啊。”
    金姐拿着二百块钱问：“你们捡着多少？”
    李娜说：“屁，等我过去都没了，就扔了三百五，这家伙，这些人手太快了，眼瞅着一张，一伸手就没了。”
    金姐抖了抖手里的二百块说：“比我多呢。”
    齐光军两只手掐着一把钱，这会儿一张一张整理着数，杨铁斌看着他说：“我操，你这是，让人打了呀？鼻子出血了。”
    齐光军点点头，理着钱说：“挨了一下，光顾找钱了，没看着谁打的。”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鼻子。
    陈辉说：“走走，过马路，上车弄去，在这明晃晃的再让警察找过来。”几个人看着车穿过马路，其实也没啥车，这年头汽车90%都是公家的，晚上没事都在库里呢。
    上了车，齐光军抖了抖理好的钱说：“八百五，哈哈。今天这票买的好，翻好几翻回来了。”
    李娜问杨铁斌：“你捡了多少？”
    杨铁斌伸手在兜里掏，掏了半天，拽出一把都团成球了的钱出来，一张一张理顺，里面还有几个半截，随手扔在一边，说：“明早起来过来看，广场上肯定老多半截钱了。”
    李光钊也在掏兜清理，说：“嗯，肯定有，两人一扯就撕开了。”
    小伟问王志龙：“你呢？”
    王志龙说：“我就五百块钱，少。”
    杨铁斌把钱清出来，去掉几张半截的，二千一，李光钊一千三，他手里半截的多些。
    大家全看向夏茂盛，夏茂盛把手伸进兜里……掏出厚厚一叠出来，数了一下，七千八，说：“我过去的早，离他又近，有两把就扔我边上，我就捡起来了，没去抢。”
    陈晓伸出白嫩嫩的小手说：“见面分一半，我一分也没有呢。”
    小红也伸手：“见面分一半。”
    金姐和李娜互相看了一眼，悄没声的伸出小手，四只白嫩的小手举在夏茂盛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