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在菜市场转了一圈儿，这会儿的菜市场其实应该叫综合市场。
    卖服装鞋帽的，修理钟表BB机的，打金银首饰的，各种熟食面点，生活日杂五金工具，乱七八糟干什么的都有，比卖菜的都多。
    几个人还意外的发现了一家生日蛋糕店，说是店也不太合适，就是一个半封闭的摊位，现场加工，好些人围着看。四个人挤进去看了一会儿，师傅穿着身厨师服，瘦瘦小小的，一看就是南方人，正在做一个蛋糕。
    一块烤好的圆形胚子，用黄色的奶油抹好，用奶油在边上挤一圈豆豆做花边，然后用绿色的冻状透明果占画几根小草，拿根一头尖的木棒，用红色奶油在上面几下挤出一朵蔷薇花，用筷子夹着放在蛋糕上，大大小小放了几朵，再用绿色奶油加上叶子，用红色果占写上生日快乐，生日蛋糕就做好了。
    蛋糕装到一个红色的丑丑的盒子里，用塑料绳系好，边上等着的人高兴的接过蛋糕，递上一百块钱，小伙子接过去看了看真假，找了二十回来，那人接了找钱拎着蛋糕走了。
    陈晓说：“哇，八十块，看着挺好的，就是字写太丑了，那红的绿的是啥？能吃吗？”
    摊子前面就挡了半截玻璃防止人伸手进去，说话里面听的清清楚楚，小伙正在收拾案子，抬头笑着说：“写这个字和用笔写不一样，要挤，力量很大，我写的算好了啦。花和叶子都是奶油，加了食用色素，能吃的，放心啦。”
    他把奶油和几个纸包放到边上一个自制的箱子里，关好箱门，陈晓问：“这是干什么呀？”
    小伙拿抹布擦了擦镀锌板铺的案子说：“你们这边空气太冷，奶油会硬，要保温才能做。”
    陈晓又问：“那么大点就八十块啊？”
    小伙点了点头说：“八十，不贵啦，这个成本好高的好不好，赚不到钱的。都是鸡蛋和奶油，要不要买？”
    陈晓摇摇头说：“不过生日买它干啥？”
    小伙说：“吃啊，很好吃的，不过生日还不是可以吃，不写那几个字就好，买个嘛。”
    陈晓有点意动，扭头瞅陈辉，陈辉愣了一下问：“嘎哈？”
    小伟心里感叹了一下，这孩子没救了，说：“做个小点的吧，有不？”
    小伙往案子下面看了看点头说：“有的，五十块。”伸手从案子底下拿了一个比刚才那个稍小点的蛋糕胚出来，放在那个能转圈的台子上问：“要不要买？”
    小伟点头说：“买，做吧。”
    小伙就忙活起来，一边弄一边和小伟说话：“这东西很营养的，多吃身体好，我给你加多一些奶油，下次再来。”
    小伟问：“你这干多久了？以前没看着啊。”
    小伙说：“刚过来几天，以前没在这边。”
    小伟说：“那花儿颜色能弄浅点不？太深的瞅着瘆的慌。”
    小伙笑，说：“可以啦，人家都喜欢红红的，浅一些我还少放一些色素，很贵啦。”
    他把调成红色的奶油盆里加了一些黄奶油进去，把盆子放进一个小烤箱加热了一下，然后用勺子快速的搅动，很快一盆红奶油就变成了粉色，他拿着盆子给小伟看：“这样可以啦？”
    小伟点头说：“行，比那通红通红的好看多了。”
    小伙点点头，熟练的往蛋糕上做花，问：“要不要写字？”
    陈晓说：“写，写恭喜发财。”
    小伙看了看小伟，小伟点了点头，他才拿了果占出来准备写字，陈晓捅了捅小伟：“你去写。”
    小伙和小伟一起看向陈晓，陈晓说：“去试试，看他说的是真的不，我就不信这玩艺写不好看。”
    小伟笑着问小伙：“能自己写吗？”
    小伙笑着说：“可以啦，那你来写嘛，看看是不是很蓝。”
    小伟绕过去挤到摊里外，这一直围着不少人在看新鲜呢。
    从小伙手里接过用硫酸纸包着的果占，小伙指导他握好：“要用拇指和食指把上面这里捏紧，一定要捏紧，不然会从上面冒出来，然后用后面三个指头往下挤，要使点力，这东西很粘，没有笔那么快，你先在这边试一下。”他轻轻敲了敲案子上的镀锌板。
    小伟按小伙说的姿势把果占握在手里，在镀锌板上写字。
    果然和平时写字不一样，手要使很大力气才能把果占挤出来，然后还要控制好不能抖，然后写的速度也和平时写字差异很大，这东西确实粘，快了挤出的速度跟不上笔划就断了，可慢了的话又挤多了变成一团。
    小伟摒心静气在镀锌板上写了七八个字才估算出力度和速度，抬头对小伙说：“要是我能写好打折不？”
    小伙笑着摇头：“不可以啦，你看你练了半天都用掉好多果占，这个挤出来就要扔掉了。”
    小伟说：“我觉得你这个其实适合写大字，我写个给你看啊。”他将纸包的下出口与案板垂直，距离控制在几毫米，挤了一团果占起笔，写了一个大大的草体的寿字，边上围着看的人群里有不少人叫好鼓掌：“好，这字写的好，有派。”
    小伟问小伙：“怎么样？是吧？”然后在蛋糕上面写了恭喜发财四个繁体行体，放下果占笑着往外走，小伙红着脸给包装捆绑，说：“你是练过的啦，我写不好，这个好吃就可以了啦。”
    边上人都在议论着小伟字写的好，陈辉与有荣焉，拍了下小伟的肩膀说：“牛逼，提气。”
    付了钱，几个人拎着蛋糕去买菜，买了几条带鱼，买了些鲜贝大虾黄蛤肉，又买了点熟食青菜，打道回府。
    大冬天拎东西走路可不是个好体验，一路上三个人不停的换手换人，等到家进了屋六只小爪全是青白青白的，已经握不上拳头了，也伸不直。这时候不能直接放到暖气上去暖，更不能沾热水，只能这么自然缓解，要不然会非常疼，还容易内伤。
    放下东西，四个人坐下来，陈晓这个一直抄着手没拎东西的就成了服务员，倒水放菜伺候着。
    三个人一边搓着手一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