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陈辉陈晓迎上去几步，叫了声：“李叔。”小伟和夏茂盛也笑着点头问好。
    陈辉说：“正好碰着你了李叔，我问一下，楼梯边上这一溜是干啥的呀？里头没有门。”
    李主任抬头看了一下说：“这部分门在侧边走廊里，那头。”他指了指右手边。整栋大厦顺着路口是个直角形建筑，他说的是另一边，“干啥？问这个干啥？有事啊？这一溜是卫生间。”
    陈辉抓了抓头发说：“我就看着后头空一块，以为能用上呢，我不得弄个宿舍嘛。”
    李主任想了一下说：“要多大？”
    陈辉就看小伟，小伟瞅了瞅夏茂盛，夏茂盛抓抓鼻子说：“咋也得能住十来个人吧？还得分男女，女的多一点，男的少一点。”
    李主任右手盖在左手手背上，交叉着放在肚子上，仰着头看着大厦琢磨了一下，说：“最下面这是杂物间，一楼卫生间在那边，就是你怎么用啊？没法开门，不能开院里，那不像话了，走那头不方便，你还得分男女呢。”
    小伟问：“里面有多大？”
    李主任比划着说：“从楼梯间那墙过来，一直到这边墙，有个四米来宽，一百多个平方有了。”
    小伟说：“能给俺们用不？”
    李主任说：“里边就堆了点乱七八糟的，用就用呗，你们自己清一下，咋用啊这？原来租户刚开始也想用来着，后来就是不方便就算了。”
    小伟对陈辉说：“把门开屋里，在传菜间往这边留条走廊，不用多宽，一米来宽就够用，你整个一楼也不差这一米，完了人就从传菜间这边进来，这就行了，一百来平，住十几二十个人够用了。”
    陈辉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住不下呀，咋住？”
    陈晓抬腿踢了他一下说：“摆上下铺呗，猪。”
    小伟说：“做四间，两个小间两个大间，小间给金姐和李娜，还有厨师，大间就分个男女有多少人塞进去就行了。够用。”
    那边有人喊：“李主任，车来啦。”李主任对陈辉说：“那行了小辉，我车来了，你们慢慢琢磨吧，这块你要用就拿去用，门直接撬开换了就行了。”他摆了摆手，匆匆的向那几个人那边走过去，上了一台海狮，这车在90年代相当流行，奉天满大街都是，一般公家单位或者厂子啥的都有一台。
    陈辉问小伟：“咋整？撬开啊？”
    小伟说：“撬他干啥，等装修的时候直接从里面开门就行了，那边门咱不动，从里面直接封上。”
    陈晓说：“那能行啊？万一别人不知道，哪天一开门不得吓一跳啊。”
    小伟说：“那就等装修前把那门拆了，弄砖砌上，反正里面东西也没啥用，现在看了也没用。”
    夏茂盛说：“有地方就中咧，咱进屋吧，冷。”
    几个人又从后门进来，经楼梯间进到一楼大厅，五百多个平方空着的时候其实眼睛看上去并不显得有多大，人类的视觉判断在空间和距离上其实不太靠谱。
    小伟进屋指着后墙说：“就在这开门，开四扇门，完了从后门那往这边隔一米宽，里头修个厕所。”
    陈辉说：“这么小个厕所啊？这怎么分男女啊？”
    陈晓说：“咱自己职工用，不用分男女，进去门插上不就行了。”
    小伟瞅了瞅陈晓说：“对，就弄一个，不用分男女，外头再弄个洗脸用的池子就行了，池子得弄个几米长，十来个人用呢。”
    小红说：“一个厕所能行啊？这些人呢。”
    小伟说：“这就是应个急，晚上用用，人多了或者白天去那边大的用呗，几步道。”
    一楼和二楼本来就有大卫生间，虽然是老式的水槽式蹲坑，但够大。
    一圈转下来，大概的方向也就出来了，又解决了宿舍的问题，大伙心情都不错，出来锁了门往回走。金姐和李娜直接打车回文化宫去了，这五个人打了一辆车去老陈那，老陈马上要进京了，事得赶紧说。
    车到了电业大楼，小红回学校，四个人直接上楼，老陈照例在班台后面看文件，几个人打声招呼进屋坐下，老陈笑呵呵的放下文件走过来：“你们这是去哪转了？”
    陈辉说：“昨天俺们去大东了，把那猪场的事谈明白了，咱们这边准备好地方弄好他家就搬过来，抓崽伺弄啥的全由他们负责，咱们就是管糟就行，小伟的意思是弄份协议过去签一下。哦对，小伟把他家原来小河沿养猪那块地要下来了，他们也答应了，得写协议里，还得帮他办下手续。”
    老陈问：“具体条件呢？”
    陈辉说：“咱弄地开场，他们家管养和杀，猪价按市场价上浮10%，完了他家占一半股，咱们占一半股，行吧？事啥的都是咱说了算。”
    老陈想了想，慢慢点头说：“小伟谈的吧？你也想不出来这主意，这事不吃亏，养猪也是技术活，人家有技术，平时又不用咱操心，一半不亏，行。小伟要地干啥？有多大？”
    小伟说：“他说有一亩多，叔，现在这边一亩地得多少钱哪？他那是自家地，有房子，猪场有照。”
    老陈想了想说：“那片啊，算上房子啥的，要是政府占的话能补个万八块钱，私人的话，算上猪场也就一万五千块钱吧，不少了。你弄地干啥？一亩地也没个多少，那大点个地方。”
    一亩地确实没多少，20米乘33米见方，这个价在这年头算贵的了，再往城边走一亩地顶天三千块钱，一直到90年代末，房地产起步见火了，奉天的地价蹭蹭窜了起来，98年东陵榆树屯一亩地就是几万了。
    小伟有点不好意思，说：“这不是户口要迁来嘛，我寻思得有个地方落呀，这正好有这么块地，我就想买下来得了，将来把猪场推了自己盖几间房子，够用了。”
    老陈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对对，你做事想的周到，行，这事叔帮你办，小事。住的话说实话，那地方有点偏哪，要不我帮你在这边找找楼房得了，还有供暖，比那边强。”
    小伟说：“就这么吧，自己盖几间，有个院子，住着舒心，将来我爸妈也得过来，他们农村的，平房可能更合适点。那叔这事就麻烦你了啊，多少钱你帮我讲就行，过后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