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二十年

    小辉满脸通红，扭答着转到夏茂盛身后去了，王婶瞪了王叔一眼。
    小红说：“爸你管人家嘎哈，你管得着啊？”
    小伟说：“没事，他刚来那天我都想骂他了。”
    陈辉在夏茂盛身后说：“我又不是小孩不懂事，我叔对我好我还听不出来啊，就是有点不好意思。王叔你不知道，我第一次来这边，以前冬天都在奉天了，也不知道这边这么冷啊，你让小伟说，在奉天我穿这些真不算少了。”
    90年奉天的冬天确实已经不算太冷了，白天一般零下十几度，二十的时候都少，对于东北人来说，这就是纯纯的暖冬了。到了现在更暖，白天零下十几度的时候都少。大城市的集热效应可不是吹的。
    小伟说：“也不多，冬天还是穿暖点好，要不等老了该遭罪了。”
    张爸在一边看了看手表说：“你说晚上这还吃不吃饭了？”
    王叔说：“这不刚吃完吗？这才多一会儿，你饿啦？”
    张爸说：“那到不是。就是这才五点半，一会八九点钟这几个孩子不得饿啊？”
    陈辉说：“没事叔，一会我让食堂留个人，饿了就下来吃。”
    张爸说：“那太麻烦人家了，人家也有家呢，看看有没有包子啥的弄点就行，一会饿了对付几口。”
    夏茂盛说：“没事，不用留人，一会要吃我和小伟弄就行了，有东西就成。”
    王叔说：“这开上饭店了，吃饭的时候都偏了，干啥也不容易啊。”
    小伟说：“那是，饭点的时候哪有时间给你吃饭了，只能提前吃。他们下班回家七八点钟还有一顿呢，要不谁也受不了啊。”
    王叔点点头说：“那还行，要不身体也受不了。这样的话，那就是他们家里人都得跟着晚上七八点吃饭了，大人还行，孩子咋整？”
    夏茂盛说：“习惯了都一样，啥事养成习惯就变正常了。”
    说了会儿话，身体也暖和过来了，大伙上楼回了房间。
    老几个坐着喝茶说话，小几个凑一起打扑克，到也热闹。
    到了八点多，陈辉果然饿了，小红紧随其后，然后是王婶，夏茂盛和小伟就跟着陈辉下楼弄饭，食堂师傅下班走的时候给准备了一些东西放在那里，馒头有现成的，蒸一蒸热一热，炒两个小菜打一锅汤，几个人凑和吃了一顿，再上楼就没精神打牌说话了，各自回屋睡觉。
    那个时代人睡觉都早，一般九十点钟就都睡下了，极少有熬夜的。
    第二天一早，大家起来洗漱，下楼吃早餐，然后收拾了一下赶往火车站，这回陈辉不能开车了，电业过来一个司机，把大家送到火车站。
    进站，候车，检票，上车，哐当哐当晃回了奉天。
    到了奉天，老三个直接买票回杯溪去了，连小伟和小红的家都没去。
    四个小的再次把三个老的送上车，这才出了车站回家。
    这次回来小伟和夏茂盛还有一项任务，文化宫厨师班结业考试。要拿证了。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起来洗漱，到楼下吃早餐。
    楼下的早点铺还是那么热闹，也还是那几家，没有变化。
    小红吃包子喝粥，小伟叫了油条豆浆，夏茂盛终于又吃上了他的最爱，海米馄饨，边吃边嘟囔：“还是这味正，真鲜。这味真正。太好吃了，鲜。”弄的边上吃早饭的都盯他几眼，小伟默默的往一边挪了挪，拉开点距离。
    “哈？你们回来啦？啥前回的呀？陈辉儿呢？”陈晓背着个红色的小包走了进来：“从外面一过我就瞅着是你们仨，陈辉儿呢？”
    小红说：“没起来呢吧。你吃了没？”
    陈晓说：“我在边上那家刚吃完。小伟你们龙城那边完事啦？夏茂盛。”
    小伟摇摇头，夏茂盛说：“回来考试，隔两天就下去了。”
    陈晓在小红边上坐下来问：“那小伟隔两天也还得去啊？”
    小伟说：“嗯，以后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得呆在龙城了。”
    陈晓问小红：“那你呢？”
    小红说：“我在这啊，我得上学啊。”
    陈晓说：“不是，我是问你休息的时候，礼拜天啊，放假啥的，是不是也得过那边？”
    小红看了小伟一眼说：“不知道，看呗，这哪定得下来啊。”
    小伟把最后一块油条塞到嘴里，喝了一口豆浆，伸手拿餐巾纸擦嘴，说：“尽量我回来吧，来回跑太遭罪了，再说你们就休一天，都不够坐车的，折腾啥？”
    双休是从1995年5月1号开始施行的，这会儿无论是工厂学校还是私人单位全是单休。而且说实话，那会儿出门坐车挺乱的，车站车上都乱，是啥啥分子比较集中的地方，一个女孩挺不安全的。
    陈晓对小红说：“你家小伟对你真好。那以后咱们礼拜天一起玩呗？我呆着也没意思。”
    小红说：“陈辉不陪你啊？”
    陈晓嘟了一下嘴说：“俺俩在一起得我让着他照顾他，总像长不大似的，愁人。”
    小红就笑，说：“可拉倒吧你，看你一天挺美的，再说了，陈辉那是单纯，单纯点还不好啊，没那些花肠子。”
    陈晓点头说：“那到是，他家管的严，到没啥毛病，就是管的太严了，结果像长不大似的，一天就想着玩了，小伟，陈叔最后咋说的呀？”
    小伟说：“干，不过这会儿可能来不及了，得年后去了。对了，你得有个心里准备，到时候弄不好你得过去看店去。”
    陈晓靠在小红身上说：“你们说我这是啥命啊我，怎么就撞着看店了呢，我哥那头我得看，到这了还得看，我长的像门神吗？”
    小红说：“你就臭贫吧，美死你。等陈辉家店开起来你就是老板娘了，和给你哥看店能一样吗？再说了，看店和看店能一样啊？在三好街你是卖货，在这头是光管收钱，管好几十人呢。”
    陈晓愣了一下：“哈？弄个饭店好几十人？用得了那么些人吗？”
    小红瞅了小伟一眼说：“估计投资都得几十万呢，没个几十个人能干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