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饲养记事

    “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陈阿姨那边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语气也有些严厉。
    孟嘉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头看了眼阮榆，她睡的正香，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尤其眨眼睛的时候，特别漂亮。
    “妈，是这样的。”孟嘉越随意走动了几步，解释道：“小榆之所以会摔下去，是因为被我的脚绊倒了，当时她又恰好是站在楼梯口，所以才……”
    孟嘉越没把话说完，陈阿姨在那头也沉默了，过了半响才听她说：“小榆是不是为了维护你才没有告诉别人？”
    “她不记得当时的事情了，脑震荡的后遗症，逆行性遗忘，就是无法回忆起受伤前后的事情。”孟嘉越说完停顿了一下，才刚继续说：“妈，是我的错。”手机那头就挂断了。
    孟嘉越放下手机，蓦地笑了笑，接下来就看他爸怎么处理了。
    睡梦中的阮榆哼唧了一声，想翻身但是没有翻动，手臂一挥把被子掀开了一角，露出半截肩膀。孟嘉越见状不由摇头失笑，过去给她把被子重新盖上。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快指到九点，孟嘉越在床边盯着阮榆看了一会儿，转身去窗边把窗帘拉上。怕吵到阮榆，他尽量不发出声音，只是窗帘刚拉上，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手机却突然响了。
    因为病房里一直静悄悄的，所以铃声一响就显得特别突兀，甚至有些刺耳。孟嘉越急忙把手机掏出来，来电显示也没有注意看就先接听了。
    不过接听以后他没立刻把手机放在耳边，先看了看阮榆确定她没被吵醒，这才看向来电人的名称。
    舅舅。
    “嘉越，嘉越，嘉越，有没有在听？听到请回答。”因为一直没有听到孟嘉越说话，陈青志就在手机那头一个劲儿地喊他，背景声音也有点嘈杂，像是在马路上。
    “嗯。”孟嘉越淡淡应了一声。
    “我跟你说，五院的新区条件更好，单人病房里面有沙发有电视有空调有微波炉有冰箱有独立卫生间……怎么没把人送到五院的新区？”
    “离学校近。”
    “哦，那条件怎么样？”
    “还行，沙发、电视机、空调、独立卫生间都有。”孟嘉越边跟陈青志说话边往卫生间去，推开门扫了一眼里面情况又退出来。
    “哎，等等，你现在在哪儿？”
    孟嘉越看了眼时间，九点整，他面不改色地说：“刚放学，有事吗？”
    “没有，以为你在医院呢！”
    “舅妈怎么样？”孟嘉越换了话题说。
    “挺好的。对了，我给我闺女新想了一个名字，你听听怎么样，叫做子佩，就是那个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舅舅，昨天我妈看的电视剧女主角就叫这个名字。”
    “那就不叫了。”
    “没事我先我挂了。”孟嘉越说完也没给陈青志多说的机会，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孟嘉越又拨通了舅妈的号码，开口就问：“舅舅在吗？”
    “不在啊？怎么了？”
    “哦，刚刚舅舅给我打电话，不知道在哪儿，背景也挺吵的，感觉好像喝醉了在胡言乱语，还说要给闺女起名字叫子佩，就是最近热播的那个电视剧女主角的名字，舅妈你怀的是女孩吗？”
    “你说你舅舅喝醉了？”
    “啊，这个我也不确定，舅妈我先挂了。”
    病房再次恢复了安静，孟嘉越弯起嘴角笑了笑，把手机调成振动模式，然后走到床边弯腰在阮榆脸颊亲了亲，接着就出门去外面买东西。
    他是直接从学校过来的，什么东西都没带，像是牙刷牙膏毛巾等一些日用品全都没有，另外阮榆还不知道要在医院住几天，所以除了这些之外，孟嘉越还要买热水瓶、水盆等东西，不然连热水都没法用。
    医院隔着一条街就是一家购物中心，孟嘉越速战速决，在里面匆匆逛了一下，把需要的东西都买了，暂时没想起来的也就没去纠结，等回头想起来再买。
    买好东西后孟嘉越提着两大袋东西回到病房，见阮榆没有醒，悄悄松了口气，然后统一把东西放到沙发上挑拣。
    像是牙刷牙膏就一起装到漱口杯里，放到卫生间的洗漱台上，毛巾新买的必须要洗干净，孟嘉越同时还买了洗衣服的肥皂，拿着盆在卫生间把两条毛巾都洗了，然后用衣架撑起来挂到毛巾架上。
    把东西大致都弄好后已经十点多了，孟嘉越拿水瓶去外面接了热水，回来后混着凉水调了半盆温水，然后把毛巾烫热了，拧干净水后给阮榆擦脸。
    等擦完脸习惯性地要给阮榆涂润肤膏的时候孟嘉越才想起来自己没买这东西，他思考了一下，觉得再回去买估计购物中心也关门了，而且离得也远，想来想去最后他也就没给阮榆涂。
    把洗脸水倒掉后，孟嘉越在卫生间洗了个澡，他也没带睡衣，不过现在天气还冷着，身上秋衣秋裤都还没脱掉，他关了灯，就直接穿着秋衣躺到床上。
    病床虽然小，但是他和阮榆都不是成年人，容纳两个初中生勉强还是可以的。
    就是医院的被子有点薄了，他俩抱着还能暖和点，至于空调孟嘉越没开，担心阮榆受不了封闭空间。
    屋里黑黢黢的，窗帘早就被孟嘉越拉上，外面的灯光也透不进来，他搂着阮榆喟叹了一声，黑暗中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心满意足地微笑。
    这一夜阮榆睡得很踏实，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孟嘉越已经不在了，不过他留了纸条，和阮榆说他去学校去了。
    八点多的时候阮玥来医院看她，还带了早饭，进门看到病房里放着的水瓶惊奇了一下，问：“水瓶谁买的？”
    “孟嘉越。”阮榆慢了半拍回答。
    “他一大早就来了？”阮玥把饭盒放到桌子上，边和阮榆说：“怪不得一大早就和我发短信要我来医院。我煮的小米粥，真搞不懂你的口味，居然喜欢喝甜粥。”说完她把饭盒打开，端着粥过来要给阮榆。
    阮榆摇了摇头说：“没刷牙。”
    “还刷牙？”阮玥觉得刷不刷无所谓，但是看阮榆坚持，只能无奈地把饭盒放下，转身去卫生间里看看孟嘉越有没有买牙刷。
    洗漱台上的水杯里只放着一只牙刷，孟嘉越的那一支被他拿走了，所以阮玥也没有怀疑什么。
    等刷完牙阮榆才开始吃饭，粥已经有点凉了，不过不影响她吃，只是煎饼有点油腻，阮榆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
    闲着无聊，阮榆随口问阮玥：“咱妈让你出门了？”
    “我管她，反正家里没人，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阮玥坐在床边玩手机，闻言语气不屑地说道。
    阮榆反应有点慢，过了一会儿才说：“咱妈要是生气了呢？不会打你吧？”
    “打就打，反正我又不怕她。”
    “哦。”阮榆点了点头，慢吞吞把粥喝完了，然后把空了的饭盒递给阮玥。
    “吃好了？”阮玥把手机装起来，接过饭盒起身把桌子收拾了，至于没吃几口的煎饼，她就直接倒在垃圾桶里了。
    才刚弄好阮玥的手机就响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当即就变得不好，但是还是接了，只是说了没几句话又给挂断了。
    “谁啊？”阮榆好奇地问了一句。
    “咱妈。”被阮榆一问，阮玥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当即气道：“问我在哪儿，呵～以为自己是谁啊？还限制人身自由，搞得跟个封建地主似的，家里奴仆成群啊？别人都要听她的话，如来佛祖还是玉皇大帝啊？果然是更年期的老妇女，控制欲强的很。”
    阮榆听她抱怨了一通，对她最后一句话还是挺赞同的，她妈确实控制欲强，就是别人一定要听她的。
    “呵～我还就不回去了，看她还能跑到医院把我拉回去。”阮玥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气定神闲地掏出手机继续玩。
    有人陪着自己阮榆也是很高兴的，所以也不提让她别生气的话，就是有阮玥在她也不敢把自己手机拿出来玩，只能听着游戏音效看阮玥玩。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阮榆问：“你玩的什么游戏啊？”
    “切水果。”阮玥头也不抬地回道。
    “我想看看。”
    “玩完这一局。”阮玥快速地回道，然后继续用食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就见她咬着牙表情也越来越狰狞，终于随着一声爆炸，她表情一松，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中午孟嘉越又来了一趟，当时阮玥还没走，他也没呆多久就回学校上课去了，到晚上没人了他才又过来，陈阿姨也一起来了。
    孟嘉越手里还拎着袋子，装了手机充电器，还有他换洗的衣服等东西。
    “开空调了？”孟嘉越一来就注意到了。
    “阮玥要开的。”
    “小榆在这冷不冷啊？”陈阿姨挤开孟嘉越到床头站着，又握住阮榆的手试试温度。
    孟嘉越无奈退开，从袋子里把万能充电器拿出来，先给手机早就没电的那一块电池充电。
    “不冷。”阮榆摇摇头，她一天到晚都是躺在被窝里，真不感觉冷。
    陈阿姨把她的手塞回被窝，指了指孟嘉越说：“这几天嘉越在这儿陪着你，有什么事和他说，尽管使唤，他要是不听回头你告诉我，看我不好好教训他。”
    阮榆本来想说不用，但是她看看孟嘉越，心思一动，就笑着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