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饲养记事

    阮榆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病房白色的天花板，一股消毒水混合着其他说不清楚的难闻气味充斥在鼻尖。她没有反应过来，慢吞吞地想这里是哪里，然后有医生进来给她做了检查，后来病房里就又安静下来了。
    这里貌似是个四人的病房，比她自己的房间要大很多，窗户对着病房门，很大，采光度很好，挂着蓝色的窗帘。其他三个床位有没有人阮榆没注意到，她的床位在最里面靠近窗户的位置，围绕着床垂下的蓝色帘子被拉开了约有一半，挡住了其他病人。
    阮榆刚才迷瞪着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孟嘉越就在一旁坐着，她扭头看向他，傻傻地问：“这是哪里啊？”
    “医院的病房。”孟嘉越在床边坐下，伸手拢了拢阮榆额角的碎头发，眼睛因为低着头所导致的角度问题，看起来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照进来。
    “那我……我的腿……”阮榆稍微抬起头看着自己吊起来的左腿，厚厚的石膏让她很不适应。
    “乖，别怕。”孟嘉越俯下身在阮榆额头亲了一下，轻声告诉她：“你从楼梯上摔下来，小腿骨折。”
    “摔下来？”阮榆迷茫地看着他，努力想了想，但是一时间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相关的记忆，反倒是一股恶心呕吐感上涌，头也疼得厉害。
    阮榆因为被吊着腿，想大幅度动弹都不行，只能蠕动着往一旁挪，然后趴在床沿脸朝下干呕起来。
    “别想了，脑震荡的后遗症，暂时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乖。”孟嘉越半搂住阮榆，一边拍了拍她的背部，给她顺气。
    等这一阵难受的感觉过去了，孟嘉越拧开保温杯给阮榆喂水，蓝色的保温杯是他刚买的，在阮榆还没醒之前就去洗干净接了热水，这会儿水温刚好能喝。
    喝了几口水后孟嘉越又拿了药喂阮榆吃下，他俩还没有说上几句话，病房门就被打开，接着阮爸爸走进来，看到孟嘉越就直接说：“嘉越你先回学校吧！”
    “没事，阮叔叔，反正现在也已经快放学了，我下午再去学校也可以。”孟嘉越起身让开位置，让阮爸爸过去。
    阮爸爸边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边走到病床边的凳子那里坐下，然后说：“已经十一点了，要不嘉越你先去吃饭，吃完饭回学校上课去。”
    “也行，叔叔你要吃什么？我出去一起买了。”孟嘉越说着作势要走。
    阮爸爸摆了摆手说：“不用你买，等会儿我自己去。”
    “没事的。”孟嘉越笑道。
    “那就随便买点。”阮爸爸说完又改变了主意，起身道：“算了，咱俩一起出去吃。”
    孟嘉越看看阮榆，问：“那阮榆呢？”
    “给她买一份带回来吃。”阮爸爸不在意地说。
    孟嘉越失笑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要留个人陪着她。”
    “没事，出去这一会儿，马上就回来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孟嘉越也就不再说话了，和阮榆道别后就和阮爸爸一起出去了，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等人走了之后，阮榆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实在闲着无聊，就想偷偷把帘子拉开看一下屋里的其他病人，结果帘子离的有些距离，她往床边挪了几下才够到。
    拉开一看，一个床上没人，另两个床上都是老人，貌似是睡着了，都没动静。阮榆又看了看没人的那张床，虽然是空着，但是床上还放着衣服，肯定是有人住的。
    阮榆重新把帘子拉上，在心里默默数着数，猜测孟嘉越什么时候会回来，可是左等右等，病房里的最后一位病人都回来了，还没有见到他的影子。
    接着没多久，病房里开始弥漫起一股饭菜香，阮榆闻了闻，像是牛肉汤的味道，她也很饿了，早上都没有吃多少饭，肚子里那点存货早没了。
    可是注意力集中到饿这种感觉上没多久，阮榆又突然害怕起来，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但是对于医院这种地方，她有天然的畏惧，而且她还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来的医院，然后还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她的腿还被打上石膏吊起来。
    越想越可怕，但是一直等到差不多十二点了，孟嘉越才和阮爸爸一起回来，阮榆松了口气的同时第一时间是往孟嘉越拎着的午饭上看，一份南瓜粥，外加两个水煮蛋。
    看到这种配置的午饭，阮榆当即就看向孟嘉越，向他表达不满。
    孟嘉越趁阮爸爸没注意，朝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能无力。
    “嘉越你回学校上课吧！”阮爸爸重新提起这事。
    “哦，好。”孟嘉越直接就答应了。
    听到这个回答阮榆愣了一下，想不明白为什么孟嘉越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明明上次肠胃炎还陪着她一天没去上课，难道这次是因为有她爸在吗？
    “爸，我不想住院。”等孟嘉越离开后阮榆鼓起勇气和阮爸爸说。
    “你这说什么话呢？”阮爸爸不同意，边把一次性的餐盒打开边皱着眉说：“你腿这样也没法动，而且脑震荡还需要住院观察个两三天。”
    “我害怕。”阮榆急了，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憋出这三个字出来。
    “这有什么害怕的？”阮爸爸无法理解阮榆害怕什么，就全当做是她找得借口，一点也没在意，随口说：“就是躺病床上，想回家过几天，至少要等脑震荡的观察期过去了。”
    阮榆动了动嘴巴，想说什么也没说，最后只应声道：“好。”
    “对了，爸。”
    “啊。”阮爸爸应了一声，拿遥控器把病床上吊腿用的支架调低了，又把病床的背板调高，让阮榆能半坐起来吃饭。
    阮榆接过阮爸爸递来的粥，边问：“我怎么摔成这样的？记不起来了。”
    “上楼的时候跑太快摔的，要不是嘉越看到了，当时还正在上课，你不知道要躺多久才会被发现。”
    “这样啊！”阮榆抬手揉了揉脑袋，她也不太敢想当时的情况，害怕头疼，听阮爸爸这么说也就这么认为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阮爸爸又说：“我先去上班，回头再来医院，你注意点，有事找医生护士。”
    “好。”阮榆应了声，最后也没敢问她妈在哪儿，默默目送阮爸爸离开。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又打开，不过这个时候屋里正吵，隔壁床的年轻女人一直在打电话，所以孟嘉越进来的时候阮榆也没有注意到。
    一直到孟嘉越走到床边了，她扭头看到他来，才一脸惊喜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来陪你。”孟嘉越在凳子上坐下，看着她笑问：“怎么？以为我会走吗？”
    阮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喝粥，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买的南瓜粥，甜甜的但是一点也不腻口，不像是外面大多数卖的那种一股糖精味儿，这个很好吃。
    病房里越来越吵，还夹杂着小孩的哭闹声，孟嘉越回头看了一眼，是其中一个老人的家属带了小孩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坐在地上又哭又闹。
    孟嘉越皱起眉头，问阮榆：“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
    “还好。”阮榆除了腿疼之外，目前还没感觉有其他问题。
    孟嘉越摸了摸她的头发，没再说话，看桌上放着的鸡蛋还没有剥，就拿过来在桌角磕了磕，打碎蛋壳。
    “孟嘉越。”阮榆把最后一口粥吃完，擦干净嘴巴，喊了他一声。
    “嗯。”
    “晚上不要吃粥了。”阮榆把餐盒盖重新盖上，系好袋子后往床边看了看，找垃圾桶。
    孟嘉越接过她手里的餐盒，转手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边剥蛋壳边说：“不行，你身体还没好，不能吃油腻辛辣的东西，不然会刺激到胃。”
    “那我还要这样吃几天啊？”
    “不知道。”孟嘉越把剥好的鸡蛋递到她嘴边，继续说：“这个我没问医生。”
    阮榆一口气吞下了半个鸡蛋，吃的腮帮子鼓鼓的，孟嘉越看着都怕她噎着，刚想起身过去，就见阮榆忽然露出难受的表情，紧接着就趴到了床沿。
    孟嘉越忙把垃圾桶踢过去，然后随手把右手拿着的鸡蛋放到桌上，空出手拍了拍她的背，就见阮榆刚吃进嘴里还没有咽下去的鸡蛋全吐干净了。
    好不容易这一阵过去了，阮榆感觉自己都出了一身冷汗，全身都没力气了，趴在床沿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孟嘉越在床边坐下，连抽了好几张卫生纸给她擦干净嘴巴，趁着水杯里还有水，又让阮榆漱了漱口。
    “还难受吗？”
    阮榆摇了摇头，暂时不想说话，慢吞吞反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说：“不想吃东西。”
    “好，不吃。”孟嘉越哄道。
    阮榆又遮住眼睛，咕哝道：“光刺眼。”
    孟嘉越过去窗边把帘子半拉上，挡住她这边的光，问：“好点了吗？”
    “嗯。”
    “我出去打个电话，顺便再接点热水，你等我一会儿好不好？”孟嘉越回到床边把水杯拿起来。
    阮榆撅起嘴巴不乐意，孟嘉越揉了揉她的脑袋，哄道：“乖，就一会儿。”
    “你说的，就一会儿。”
    “对。”孟嘉越笑了笑，原本想亲亲阮榆的脸颊，但是这边帘子没拉上，其他人能看的见，他就没有亲，转身出去了。
    到病房外的走道上，孟嘉越拿出手机拨出号码，等了几下那边就接通了，他说：“舅舅，有件事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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