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饲养记事

    阮榆最近迷上了《QQ农场》，趁着星期天坐在电脑前大半天都不带动的，玩了农场接着玩牧场，还有餐厅，一堆QQ空间游戏玩下来，时间就过了大半。
    相应的星期天学习的时间就减少了，虽然作业也写的完，但是时不时就熬夜，然后快中午的时候再起床。
    才过两个星期孟嘉越就不许阮榆再动电脑了，无论她怎么撒娇卖萌都没用。
    星期五晚上阮榆一如既往地去找孟嘉越写作业，刚进门就听到陈阿姨在惊呼菜要被偷光了，然后火急火燎地跑到书房打开电脑。
    阮榆哀怨地看了孟嘉越一眼，心里的委屈简直要漫出来。
    “牛奶。”孟嘉越无视了阮榆的目光，顺便把一杯牛奶塞到她手里。
    阮榆委屈巴巴地哼唧了几声，捏着鼻子把牛奶喝光了，顶着一圈奶胡子把玻璃杯还给孟嘉越，被他笑着在嘴上抹了一把。
    孟嘉越去厨房把杯子刷干净，等出来的时候阮榆已经去他房间把作业摊开了。
    星期天老师基本上不留作业，就是一些学习资料上的题目要做，不到一个小时阮榆就写完了，然后她又把毛笔墨水拿出来，练书法。
    孟嘉越在一旁监督，等阮榆写完了再仔细检查一遍，之后他俩又下了几盘象棋，阮榆又练了几首钢琴曲，时间就已经快八点半了。
    “不想睡觉。”阮榆赖在孟嘉越床上死扒着他的被子不放，两条腿还在乱动。
    孟嘉越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闹腾，手里还端着一杯茶，是他爸刚泡的碧螺春，被他顺走了。
    “不睡觉明天还想赖床吗？”
    “才没有。”阮榆扭头就是一句反驳，刚说完气势立刻又弱了，鼓着腮帮子揪着孟嘉越的枕头，瓮声瓮气地说：“可是明天是星期六啊！又不用上学。”
    孟嘉越起身在床边坐下，拍了拍阮榆屁股示意她把腿挪挪，边说：“不用上学也不能赖床，小心长黑眼圈。”
    “我又没有黑眼圈。”阮榆抬起头给他看自己的眼睛。
    “那脱发呢？”孟嘉越摸摸阮榆的头发，语气充满了恐吓：“熬夜会掉头发的，你难道想变成校长那样的地中海发型？”
    “不要。”阮榆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校长的地中海发型被班里女生讨论了不止一次，每次学校开集体大会，主席台上校长那锃亮的头顶被阳光一照都能发光，简直就成了附中老师地中海发型中的代表。
    “可是熬夜会掉头发，然后还不会再长出来，慢慢就会变成地中海，你想想生物老师才三十多岁，可是他的头顶……”孟嘉越话没说完，但是已经足够阮榆想象了。
    顿时她也不闹了，麻溜地坐起来，抱着孟嘉越胳膊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真的会掉头发啊？”
    “你不相信我吗？”孟嘉越悠闲地喝了一口茶。
    “相信。”阮榆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说完她看看孟嘉越手里的茶，凑过去尝了一口。
    “好喝吗？”
    “还行。”阮榆就喝了一点，根本没尝出味，听孟嘉越问随口说了一句。
    孟嘉越捏了捏她脸颊，又问：“那要不要学怎么泡茶？”
    “泡茶？”
    “对啊！”孟嘉越笑道：“温壶、烫杯、装茶、高冲、盖沫、淋顶、洗茶……”
    “不要。”孟嘉越话还没说完就被阮榆大叫着打断，她几乎是火烧屁股似的从床上跳起来远离孟嘉越，然后瞪着眼睛说：“我才不要学，我都已经在学钢琴和书法了，还有象棋，你想累死我啊？”
    孟嘉越摇头失笑，无奈道：“不学就不学，乖，过来。”
    “真不学？”阮榆乖乖过去在床边坐下。
    “不学。”孟嘉越喝了口茶说：“我爸刚买了一套茶具，明天我泡茶给你喝。”
    “好。”阮榆脆生生地应道。
    “那现在可以睡觉了吧？都要九点了。”
    阮榆往闹钟看，分针已经转到五十，回去之后再洗洗，估计真正上床睡觉最快也要九点半。
    “那好吧！”
    “乖。”孟嘉越揉了揉阮榆脑袋，又忍不住宠溺地说：“明天早点来，我下载好QQ飞车等你玩。”
    阮榆眨了眨眼，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当即开心地跳起来扑到孟嘉越怀里，险些把他手里的茶给撞洒了。
    “好嘞！明天我一定早点来，你可要等我啊！”阮榆边说边往门边跑，丢下一句：“我去睡觉。”就不见影了。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早饭阮榆就迫不及待地跑来了，平时她只在班里听其他同学说起过，现在要真正自己玩了，开心地简直找不到北。
    等游戏一打开，阮榆立刻兴致勃勃地选好人物，给角色起名字。
    可是等玩了才知道，路痴也是会带到游戏里的，她连最简单的四方形赛道都跑不过去，转弯必撞车，跑着跑着就摸不清东南西北，甚至还背着终点线往起点线跑，然后驾照还是孟嘉越帮忙过的。
    阮榆玩了一上午，孟嘉越脸上的笑就没停过，最后还是看在阮榆可怜巴巴的份上才勉强恢复了正经神色。
    到上午吃饭的时候阮榆已经摊在床上生无可恋了。
    孟嘉越戳了戳她脸颊，安慰道：“多练几次就能过关了，乖。”
    “我不玩了。”阮榆翻个身把头拱进孟嘉越怀里，闹腾起他来。
    “好好好，不玩。”孟嘉越立刻依着她。
    阮榆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抬起头一脸期待地说：“我玩《QQ炫舞》呢？”
    “你确定？”孟嘉越想笑。
    “你笑什么？”阮榆不开心了，揪着孟嘉越衣领一翻身就压在他身上了。
    “好了好了，乖，别闹。”孟嘉越顺势搂住阮榆的腰。
    阮榆扭头看了下桌上的闹钟，已经十二点多了，再不回去估计她妈就要骂她了。阮榆从孟嘉越身上爬下来，边和他说：“我该走了。”
    “下午记得来练钢琴。”
    “好。”阮榆边走还不忘说：“记得下载QQ炫舞。”
    孟嘉越笑着点了点头，阮榆这才放心离开。
    回到家里，阮妈妈正在厨房忙活，客厅里面没人，阮榆换好鞋进去，打算先去洗个手，刚从厨房门前走过，阮妈妈正好拉开厨房门出来。
    “上哪儿去了？”阮妈妈脸色不太好，阴沉地盯着阮榆，嘴角抿的死紧，脸上表情也紧绷着。
    阮榆心里一突，小心翼翼地回道：“去陈阿姨家练琴去了。”
    “练琴，学那东西有什么用？不好好学习尽瞎玩，连班级第一都考不了。”阮妈妈说着觉得不解气，揪着阮榆耳朵把她拉到自己跟前，嘴上骂骂咧咧地说：“多大的人了，天天跑到别人家里，没一点眼色，也不觉得丢人。”
    “还想留长头发，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丑得跟猪似的，又肥又蠢，你怎么不去死？还活着干什么？”
    “今天就给我把头发剪了，不剪看我不打死你。”
    阮榆捂着耳朵低着头没吭声，阮妈妈看她这样心里更来气，抬手就照着阮榆脑袋使劲推了一把，恨道：“都上初中了，还天天去找嘉越，他是男孩你不知道啊？一个女孩子和男孩玩什么？学习，你也不看看嘉越的成绩和你是不是一样，也不嫌丢人。他怎么回回都是全校第一？你连班级第一都不是。”
    “天天往外跑，女孩子乱跑什么？不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也不怕人看见了笑话，下午再敢出门，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你上午饭也别吃了，吃什么啊？胖成这样。”
    骂完阮妈妈转身又进了厨房，碰的一声把门关上。
    阮玥从房间探头出来看，见这一幕又把头缩回去了。
    阮榆低头站了半天，几声抽泣从头发底下传出来，半响她抬手抹掉眼泪，转身去客厅看电视。
    吃饭的时候阮榆没出去，躲在房间里看书，也没人叫她去吃饭，等下午阮妈妈去上班了，阮玥才端着一碗泡面进来。
    “你吃不吃？我煮的。”
    阮榆抬头看看她，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点点头抬手接过来。
    泡面用汤碗盛着，满满一碗，正往外冒着热气。阮玥煮的是辣味的，油汪汪的面汤上撒了一撮葱花，面上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阮榆趴在书桌上吃，一大碗没一会儿就全都解决了。
    下午她也没敢出门，闲着无聊，原本是打算练书法，只是毛笔墨水都还在孟嘉越那里，阮榆就把钢笔拿出来，练硬笔书法。
    晚上阮妈妈回来已经没有中午时候的怒气，阮榆以为她就是说说剪头发，可等吃饭的时候，就听阮妈妈说：“小榆，等会儿跟我下楼剪头发去。”
    阮榆没应声，看着碗里的饭瞬间没了胃口。
    无论再怎么不情愿，阮妈妈硬把阮榆拉去了小区的理发店，一到店里就和人说要把阮榆的头发剪短，露出耳朵，刘海剪到眉毛以上。
    接下来阮榆几乎是木偶一样被人摆弄着，绑在头发上的向日葵头绳被取下来，刚留没多久还半长不短的头发几剪刀下去就没了。
    剪完头发出来，阮妈妈总算满意了，高跟鞋踩得哒哒响。
    阮榆没回家，坠在后面走着，路过小区花园的亭子时就进去了，也没有和阮妈妈说一声。
    冬天晚上温度都已经是零下，没坐一会儿阮榆就觉得冷，可她也不想回去，就起身四处走走。
    转了一圈就走到了小区外面，公园里面人很多，门口那里有卖关东煮的，阮榆想吃但是又不敢过去买，摸了摸口袋发现没带钱，悄悄松了口气，这下也不用想了。
    “小榆。”远远的有人喊她。
    “嗯？”阮榆回头，就见孟嘉越穿过人群，难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干嘛？”
    孟嘉越一过来就先握住阮榆的手，然后才说：“刚才去你家没见到你，还以为你到哪里去了。”
    “我头发没了。”阮榆看着他，一瞬间心里委屈翻涌。
    “胡说。”孟嘉越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只是变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