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凛冬已至

    笼布徐徐盖上，但艾布纳还是能感觉到笼子里的那从未见过的家伙的威胁，它发出纠纠的声音，仿佛在向艾布纳挑衅。
    艾布纳发觉自己并不敢应战，口头上的强硬都做不到。他发觉自己在恐惧中。
    这很不该，他本是不朽神殿俳雅·菩厉大师的弟子，精通幻术。恐怕是世界上见识过猛兽猛禽最多的人。
    但那金色的家伙却给了他非常强烈的死亡气息，仿佛只要它攻击，他就小命难保。
    “这飞行小兽叫什么名字？”
    “我们叫它小金。”
    “它有什么本事？”
    “喜欢吃烤肉。”
    “除此之外呢？”
    “把它挂在房间里，夜晚就什么都不怕。任何毒蛇猛兽都畏惧它，比如，狮身蝎尾兽。”
    艾布纳看向另一个笼子。
    “这里面也是一样的飞行兽？”
    “它叫小银。”
    “小银？”
    “它就好像是银子做成的，鳞甲、脚、尾巴和翅膀，全部都是银色的，亮银色，非常美丽。”
    “我，可以看看看吗？”
    “当然！”
    *
    不朽神殿。
    一座巨大高耸的圆形塔堡。
    没有门和窗，就好像一个密闭的空间。
    墙壁上画着一张巨大的人脸，比人还高的人脸，嘴巴大张着，门就是那张嘴。走近，伸手一推，一扇门就会打开，人就从这张嘴里走进去。
    艾布纳就走进了这张嘴。
    他一进去，门就关上，恢复了一张人脸的图案：眼睛、鼻子、大嘴、五官栩栩如生。
    不朽神殿里面，永远都有一些低语声，时时刻刻，但却听不清楚。
    艾布纳走进大嘴后，面前有四道一模一样的门。
    他走的是右手第一道门。
    推门进去，是一条长长的向上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有四道一模一样的门。
    艾布纳推开右边的第一道门，走进去，面前是盘曲向上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又是四道一模一样的门。
    艾布纳依然选择走右边的第一道门。
    上到第三层后，门变成了六道，依然是一模一样的门，每一道门里面，都有声音，艾布纳一动，六道门一起打开，右边的第一道门又是想上的螺旋走廊，但是其余的五道门，却出现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人和物。
    第二道门里面有一个绝色的美女，完美的果体，饱满的胸膛，大大的羽毛床，她向艾布纳伸出了双臂，双臂雪白，充满了光泽，她的双眼满含着欲望，令人只想抱着她一起坠落地狱。
    艾布纳闭上眼睛，凭着记忆向右边的第一道门跑去。第四层的其他四到门，艾布纳都不敢去看一眼。
    他现在最多只能上到第五层。再强行往上就完全不行了，他会迷失在自己的各种各样的欲望的幻觉中。
    一双手臂揽住了他的身体，一个声音响起，香气扑鼻：“艾布纳，您现在才来，我等你好久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味，令艾布纳呯然心动。
    他睁开了眼睛，是今天上午在猛兽市场里兜售飞行兽给他的绝色美女，她叫俢文。她拥有一只银色的飞行兽。而她身边的男士自称小德，拥有那只金色的飞行兽。
    丹妮莉丝的绝色令艾布纳在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呯然心动，于是，在不朽神殿，他看见了自己的内心所想：他看见了丹妮莉丝。当然，他叫她修文。
    艾布纳明知道这是虚幻之像，通过抵抗这种虚幻之像，他才能提升自己的幻术能力。尽管如此，他还是想沉沦下去。
    尽欢后，结果也许就是腐朽的死亡。
    艾布纳感觉自己脚下的方向已经变了，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他得走右边第一道门进去，如此就能上到第五层，能看见他的老师俳雅·菩厉大师了。但他发觉自己无力抗拒丹妮莉丝的邀请，如果是刚开始的那绝色女子的幻象，因为艾布纳已经见识过多次，还能全身发热的挣脱，但眼前的女子是他今天看见过的被震撼过的女子，艾布纳的定力在崩溃。
    他终于走进去了，被修文推倒在柔然的羽毛床上。他张开了嘴，迎接修文的甘露，然后，艾布纳猛然被惊醒，因为那甘露的甜香突然变成了混合着黑色墨汁般的腐肉汤，令他恶心无比。
    一切欲望如潮水褪去，恐惧袭来。但那腐臭的东西已经被他吞咽而下，并在他的体内活动起来。一丝丝卷须在胸中扩散，仿佛烈焰缠绕心脏，舌尖则油然而生蜂蜜、茴香和奶油的味道，既像母亲的儒汁和男人的晶液，也像鲜红的肉、温热的血和熔化的金。它尝起来有他所知的一切滋味，却又非其中任何一种……随后艾布纳猛然站起来，眼前的美女不见了，一个身穿锦绣长袍的削瘦男子站在他的面前，手里端着一杯夜影之水——杯子已经空了。
    “师父！”艾布纳诚惶诚恐，立即跪下。
    “你今天遇上了什么异常的事情，令你在第四层就无法战胜心中的欲望了。”俳雅·菩厉大师说道。他的嘴唇蓝得发黑，双眼深陷眼眶，脸上只有脸骨和皮肤，没有血肉。大师很高，太瘦，就好像一根竹竿上挂着一件迎风飘荡的袍袖。
    “我今天在猛兽市场见到了一对带着奇怪飞行兽的男女。”
    “龙？”俳雅·菩厉双眼圆瞪，射出骇人的精光。
    “我不确定。”
    “你不能确定的飞行兽，不是龙还能是什么？”
    艾布纳见识过全世界最多的猛兽和猛禽，他不能断定的飞行兽，少之又少，或者说，根本不可能有。
    “也许是狮鹫。”
    “百兽之王。”俳雅·菩厉依然震惊，“为什么不能确定是龙？”
    “不能喷火。”
    俳雅·菩厉露出淡淡的失望：“我和札罗·赞旺·达梭斯大人，还有来自亚夏阴影之地的缚影士魁晰都在找龙。你立即去带那两个人来见我。”
    “我已经为他们定下了最好的酒店，并且派了人在酒店的大门内外看着，防止札罗·赞旺·达梭斯和魁晰的出现。”
    “那么，你也看过龙的图画，熟读过龙的一切文献，那两只飞行兽究竟有几分和龙的描述是吻合的？”
    “全部都吻合。”
    “那就必然是龙啊！”
    “可它们不会喷火。”
    “带我去看。”
    “是，师父！”
    *
    威尔一行人入住的酒店之豪华奢侈令人瞠目结舌。潘托斯的酒店就已经很豪华了，可是跟这酒店相比，就好像是养猪场的猪倌住的简陋草舍。
    艾布纳为他们订的套房，走进去一看，里面的房间众多，有单独的浴池和院子，各种珍珠翡翠装饰其间，琳琅满目。
    要不是丹妮莉丝再三下令，乔戈、拉戈和拉卡洛都要动手敲墙壁上的金银珠宝了。就算是漱口用的小盆，都是纯金打造。
    博士打扮的海王拥有一座收纳珍宝的宝库，跟这酒店所使用的珠宝装饰相比，顿时就显得粗鄙不堪。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叹为观止。
    “这里的富人可以随便买下一个国家。”瓦里斯惊叹道。
    “由此可见，他们如果要雇佣最厉害的军团，不过是举手之劳。”詹姆说道。
    “走的时候，随便带走几个碗和灯饰就发大财了。”拉戈毫无骨气的说道。
    威尔笑道：“各位，我们来这里可是来掌管这里的，并不是来偷几件珠宝就回去。”
    “他们不会被偷吗？”艾莉亚说道，“我们贵族都是把珠宝藏起来，锁起来，不能被别人知道。而这里的豪华酒店，就把这些珍珠美玉拿出来装饰在房间内。”
    “你放心，房间里缺少了什么，老板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这里的人肯定有某种秘术。”海王说道。
    “那我们试一试？”拉卡洛跃跃欲试。
    “什么都别做，我们是征服者，不是小偷。”丹妮莉丝厉严肃说道。
    绿圣女和两个侍女都吐吐舌头。她们来过这里，也住过这里的酒店，如此豪华奢侈的酒店却也是第一次。
    威尔说道：“好了好了，大家简单洗浴一下，我们出去逛逛城市吧。”
    “洗浴会有女佣和男佣。”绿圣女说道，“詹姆大人要几个女佣沐浴？”
    “我能要几个？”
    “想要多少都行，每个人的房间里都有一个巨大的泳池，能容纳十几个人同时洗澡和游泳。”
    “有处女吗？”
    “什么都有，只要你想要的，就都有。”
    瓦里斯一脸无奈：“那么适合太监的女子有吗？”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库档，耸了耸肩膀。
    拉戈、乔戈、拉卡洛迅速的离开，选卧室去洗澡了。
    詹姆看着丹妮莉丝：“亲爱的女王陛下，我愿意做你的男佣，竭诚为您服务，保管你一切满意。”
    “滚！”丹妮莉丝寒着脸走进了其中一间卧室，詹姆哈哈大笑。
    酒店里的管家被叫了上来，很快，一排排的妙龄女孩子果果的走进来，然后是男佣。
    *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艾莉亚惊叹道。走在魁尔斯的大街上，每一栋房屋都是一个色彩的世界。而每一个世界又都不尽相同。
    地面，大街的地面，呈现着深浅各异、如梦似幻的玫瑰、紫罗兰和棕褐色调。
    不单是艾莉亚看傻了，一行人个个都是脸露惊叹之色。就好像是乡下老农第一次进入了大都市。
    这是一条充满了美丽色彩的大街，空气中弥漫着清香。大街的尽头，有辉煌的建筑，那是魁尔斯的王室宫殿。
    魁尔斯名义上是王室铜质，其实权力已经被王室下面的商会十三巨子、碧玺兄弟会、香料公会所掌管，其中最有实力的，是十三巨子。
    而魁尔斯的无冕之王，却是不朽神殿的男巫们，他们供奉不朽者，执掌不朽神殿的人物就是艾布纳的师父俳雅·菩厉。
    前面是一道雕成交乐的双蛇形状的青铜拱门，蛇的鳞片是精致的翡翠、黑曜石和天青石。拱门后面，是无数纤细的尖塔高高耸立。尖塔围绕着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雕刻着狮鹫、龙和狮身蝎尾兽形状的精巧喷泉。
    威尔一行人穿过拱门，进入了广场。广场上的人并不多，却也不少。身穿金子般的侍卫每七个人一队，在广场上巡逻。士兵们的脸上带做一颗一颗大小一样的方形水晶串起来的面具，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和一个鼻孔。
    王室的宫殿是一个尖塔群，尖塔的尖很高，令威尔和艾莉亚想起了世界九大奇迹的旧镇的参天塔。这些尖刺密密麻麻，刺破了蓝天。
    威尔和丹妮莉丝一行人顺着尖塔群的大门漫步，每一个大门都敞开着，大门内外都有戴着玉石面具的士兵。士兵们手挺长枪，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大家不能透过玉石面具看见这些士兵的脸。
    几座王室尖塔的前面屹立着数位国王的雕像，绿圣女介绍着这些雕像是古代的国王们，他们是魁尔斯城市的英雄，站立在白色与绿色的大理石柱上，大小是真人的三倍。
    突然之间，一辆非常豪华的马车停在了威尔和丹妮莉丝等人的面前，这驾马车之大，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城堡。
    维斯特洛七国中，从未见过有如此巨大的马车。马车的帘幕都是纯金丝线，车顶装饰着无尽的翡翠和珍珠玛瑙。
    帘幕掀开，一位身体极其雄壮，肩膀宽厚如墙壁的黑大汉下车来。他的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他的衣服上缀满了美玉，手指上只戴了一枚戒指，戒指上戴的什么美玉威尔从未见过，发着淡淡的毫光，大如鸽蛋。
    “尊敬的远方来的客人啊，我是札罗·赞旺·达梭斯，身列魁尔斯十三巨子。”这个黑大汉自我介绍。他向丹妮莉丝伸出手，亲吻了她的手背；又向艾莉亚伸出手，亲吻了艾莉亚的指尖，然后是绿圣女。
    他虽然一身的横肉，却举止优雅，高贵得体。一口纯正的维斯特洛大陆的通用语。
    威尔和丹妮莉丝一行人一一回应，大家都用的是化名，虚伪的客气，礼貌的寒暄。随后，札罗·赞旺·达梭斯请求威尔和丹妮莉丝，希望能看一眼两名侍女提着的笼子。
    笼子依然是用黄色的布挡得严严实实。
    侍女这次比上次干脆，同时揭开了两只笼子的黄布，札罗·赞旺·达梭斯看得目瞪口呆：“龙，这是龙，这一定是龙。天啊，就算是把魁尔斯所有的鲜花放在一起，也无法表达我心中的喜悦。就算是把魁尔斯所有的珠宝堆积在我脚下，我也无法表达自己的震惊。”
    的确是龙，和广场里的龙雕像完全一致。
    “但它们并不会喷火。”威尔不无遗憾的告诉札罗·赞旺·达梭斯。
    “我们也希望这两个家伙是龙。”丹妮莉丝说道，“这样我们就能在魁尔斯卖个好价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