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凛冬已至

    所有人都惊呆了。
    凯冯·兰尼斯特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好像中了威尔的暗算。
    从此，追随凯冯·兰尼斯特的十多位大贵族数十小贵族再也不会相信兰尼斯特，他们之间的信任彻底完结，也无法再形成合力。
    这是威尔最厉害的一着。
    凯冯也无法回头。
    威尔此举，不管有意无意，都在摧毁兰尼斯特家族一代一代积累起来的底蕴。
    贵族的底蕴，是一个家族真正的根。史塔克家族曾经灭族，仅仅一点点史塔克血脉，机会一来，史塔克登高一呼，沉寂的旧部纷纷拔杆而起，听从宣召，一战而定北境。这就是家族的底蕴。
    站在威尔身后的是詹姆·兰尼斯特。
    这一切看似威尔在动作，但大家都只会认为——其实控制权在兰尼斯特手里。兰尼斯特不同意，威尔都无法出现在这个会议室里。
    詹姆心里也是一动。
    他感觉也被威尔利用了：威尔要他还情，他承诺在这个会议上会保护威尔的安全。
    他在威尔身后这么一站，就是威尔的侍卫，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他是兰尼斯特，他代表了兰尼斯特的态度。
    这也表示，威尔的任何举动，都是得到了兰尼斯特的支持的，但事实并非如此，这一切都是威尔单独的行为，跟兰尼斯特毫无关系。
    只不过，所有追随兰尼斯特的力量并不会这样想。
    在智斗上，凯冯被威尔彻底碾压了。他成了这场鲜血的背锅人。
    青铜约恩是他在谷地的最大盟友，反叛头目，这相当于青铜约恩被兰尼斯特杀了，然后向希琳女王和首相大人邀功。
    只有凯冯和威尔达成共同的意愿，青铜约恩才会被凯冯·兰尼斯特给出卖了。加上詹姆带剑在威尔的身后一站，这笔账全部都会算在了兰尼斯特身上。
    兰尼斯特对盟友如此，还有谁敢跟他们再次联盟合作。
    无形中，兰尼斯特的荣誉被林恩·科布瑞的瓦雷利亚钢剑给一剑斩杀。
    鲜血飙溅，人们惊呼，青铜约恩人头落地，兰尼斯特再无回头路。先投降再背叛的把戏，被彻底终结。兰尼斯特回到西境，拿回凯岩城，也很难再说服并统领以前的那些忠诚耿耿的旧部。
    他们已经失去荣誉和担当。
    而且，谁也没有想到出手的是谷地第二大贵族林恩·科布瑞。
    这只能说明，林恩·科布瑞早就是威尔的人，站在了威尔那一边。
    那么，在这些贵族中，还有那些站到了威尔这边而并不被人们知道的？
    长期忠于兰尼斯特的贵族个个自危。
    也许自己身边的盟友其实是忠于希琳女王的贵族，他们早就通过各种各样的关系和威尔达成了同盟，就好像林恩·科布瑞，他本是谷地反叛中最强大的贵族之一，仅次于青铜约恩，剑法出众，却在第一时间里，站出来杀了青铜约恩。
    拔剑护卫青铜约恩的贵族们个个对兰尼斯特恨之入骨，这一切，都是兰尼斯特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他们才造成的。
    这很令人愤怒。
    但是，现在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必须在巨变中先沉住气，今后再找兰尼斯特慢慢算账。
    当！
    谷地贵族霍顿·雷德佛第一个扔下了手里的长剑，单膝下跪：“首相大人，雷德佛家族反叛有罪，请大人降罪。”
    霍顿·雷德佛支持青铜约恩，也是追随者，他的儿子米歇尔·雷德佛就是被米亚·史塔克在血门杀死的情人，他已经和青铜约恩达成联姻，青铜约恩的小女儿将嫁给他的儿子米歇尔·雷德佛，这也是青铜约恩把雷德佛家族拉进自己队伍中的手段。政治联姻通行七国。
    青铜约恩一死，谷地贵族群龙无首，最强大的林恩·科布瑞明显站在威尔一边，余下忠于青铜约恩的贵族们全部都危险了。
    谁也不知道威尔下一步要做什么？
    谁也不知道并肩站着一致对外的身边盟友会不会突然一剑砍下自己的脑袋。
    霍顿·雷德佛丢下长剑第一个下跪求罪。
    众目睽睽之下，他羞愧无地。
    当当当！
    几把长剑丢在了地上，好几名贵族慢慢单膝下跪，一言不发。
    对准他们的长剑纷纷顶住了他们的咽喉，胸膛，后背。
    他们本是兰尼斯特的盟友，他们相信了兰尼斯特的谋划，他们现在却成了案板上的菜，而兰尼斯特就在他们身边。
    这就是和兰尼斯特联盟的下场。
    王领中不少相信兰尼斯特的贵族心中也彻底对兰尼斯特断了念想。
    瑟曦和詹姆在红堡十多年，培养了不少忠于兰尼斯特的王领贵族，家族数代人的底蕴，被林恩·科布瑞的这一剑，砍废了。
    兰尼斯特也成了威尔的剑，只是凯冯明白得晚了一些。
    就算凯冯反悔，喝令这些贵族们拿下威尔，这些贵族们也不会拔剑了。相反，威尔一声令下，这些贵族会纷纷拔剑对准凯冯。
    凯冯智谋神算，却发现自己跟威尔比起来，就好像一个蠢货。
    威尔单枪匹马，出其不意，靠几个内应贵族，掌控了君临局面，不用下令，就把兰尼斯特给迫在了一边。令凯冯威风扫地，兰尼斯特家族荣誉全失。
    凯冯宁愿在昨晚威尔的钢刺刺穿自己的咽喉，也不愿意今天出现这样的局面。昨晚死，兰尼斯特的荣誉和信义都在，忠于兰尼斯特的大小盟友也会一直在。今后，兰尼斯特还能东山再起。
    凯冯感觉心脏中如被插了一刀。他痛得难以呼吸，就为了苟延残喘一下，他昨晚和威尔达成了协议，没想到今天遭遇到更大的毁灭性的失败。
    “起来吧！”凯冯听到威尔的声音虚无缥缈，“我说过，只拿首恶，其余不论罪。霍顿·雷德佛大人，我能请你帮我一个小忙吗？”
    忠于兰尼斯特的贵族们个个惴惴不安。
    就连剥皮人卢斯·波顿的眼皮都在轻微跳动。
    他看着威尔淡淡的平静脸色，心中升起了寒气。也许现在有谁的一把剑，为他准备着也未可知。幸好凯冯在开会的时候提出议和，他第一个表示了赞成。要是自己在这里第一个表示了反对，会不会有一把属于威尔的剑从后面砍下自己的脑袋？
    卢斯·波顿瞧向艾利斯特·佛罗伦，这个人本是应该支持希琳女王的人，他本就是史坦尼斯一世提拔起来的法务大臣，是佛罗伦王后的亲叔叔，希琳女王的外公的亲弟弟，但他投靠凯冯之后，全力做了很多不利于希琳王朝的事情。
    果然，在威尔轻声说出第三个‘谁帮我一个小忙’的时候，艾利斯特·佛罗伦的额头全部是冷汗，他慢慢退后，不让自己的身后站着其他贵族。他不知道谁会突然对自己拔剑。
    提利尔看得胆战心惊，完全不知道今天的会议会死人和流血，兰尼斯特太可怕了，一旦翻脸，痛下杀手，谁也有可能在下一次被杀死。
    他瞧向霍顿·雷佛德，这次威尔点名要霍顿·雷佛德帮他一个小忙，那么，霍顿的剑要砍向谁？
    *
    0782章突变·黄金团突袭红堡
    霍顿·雷佛德犹豫了一下，随即脸色慨然：“首相大人，下令吧。”
    称呼威尔为首相大人和威尔大人是不同的，称呼首相大人，就说明了承认希琳女王和站到了威尔政治的这一边。贵族们都知道，希琳女王十岁左右，她是并无管理七国的能力和政治水平的，那么王国实际谁在掌控——国王之手。
    国王之手的职责包括代表国王发号施令、运用权力、统御三军、执掌司法，在国王因为任何原因不能亲临朝政之时坐镇铁王座充当代理统治者。
    希琳女王是荣誉上的女王，真正的权力，在威尔手里。
    霍顿的一声首相大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威尔微微点头：“霍顿·雷佛德，把青铜约恩·罗伊斯的头插在城墙上的枪尖上。”
    “是，首相大人。”
    霍顿·雷佛德脸色冷峻，提起青铜约恩·罗伊斯的头，不去看约恩狰狞的眼目，大踏步走出去。
    两颗人头，立威立令，威尔以一力摧毁了凯冯集团的内部信任纽带。在君临红堡，以威尔的身份，他是最容易被人斩杀的对象。但他抢先出手，彻底掌控了铁王座的大局。
    凯冯要想耍任何花招，都很难翻起浪花。一旦生变，属于西境的几百红袍军，在十万大军中，本身力量实在太小了。
    *
    下午。
    红堡大门缓缓打开，黄金骑士团团长哈利·斯崔克兰带着他的侍卫团走进红堡。
    开门的士兵对哈利团长点头致意，哈利团长人胖胖的，笑容可掬。他也出手大方，没有贵族的傲慢之气。哈利团长深受士兵们的喜欢。
    “兄弟们，吃饭了没？”哈利团长很亲热。
    “刚换了班。”士兵笑脸回答。
    哈利团长伸出手，突然衣袖里滑出了短刀，短刀握在武艺很差的哈利团长的手里，还是很精准的割开了猝不及防的士兵的咽喉。
    士兵倒下去的时候，身体抽搐，并没立即死去。
    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了身边已经被杀死的同袍。
    不过几个心跳的时间，红堡大门被哈利和他的侍卫们完全控制。
    一队一队的黄金骑士团从各处涌出，一队队一排排抢进红堡，几个端着物事的侍女首当其冲，被砍成了数段。如此残忍的手法，是使用重斧头的海盗们的杀人方式。
    第一个百人团直扑梅葛楼，在梅葛楼的懒洋洋的红袍卫兵们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冲上了吊桥。
    第二个百人团从左边上城墙，第三个百人团从右边上城墙，仅仅一小会，城墙上不到一百的红袍侍卫被全部剿灭。
    红堡城墙被掌握在了黄金骑士团的手里。
    两百张硬弓长箭守在了城墙大门的两边，大门外面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却也是最好的靶场。两百张硬弓的神箭手，每一次至少能杀死一百个来抢城门的人。只需要三轮，尸体就会堵住城门。
    哈利团长和侍卫们关上了红堡大门，这是唯一进出红堡的大门。其余的地方，都是悬崖高丘，无法出去，敌人也无法进攻。
    哈利团长亲率三百神箭手，守住了红堡城门。
    另有七个百人队，分作七路，在依序攻打红堡的学士塔，首相塔，左右兵营。
    左右兵营都是毫无准备在休息的士兵。
    昨晚抢火一夜，今天清理城市废墟一天，他们的体力已经透支。
    当两支百人团杀进左右两边军营的时候，那纯粹就是一场屠杀，就好像屠夫进了鸡笼。军营里面分了休息区和武器库。
    回来休息的士兵们都是脱了铠甲放了武器回到的休息区。
    他们衣衫单薄，手无寸铁。
    躺了一片的士兵们也是人挨人，就算起来逃，也没有出口。
    出口就只有一个。
    休息室的墙壁都是石头墙壁，除了大门，就是两个窗口。
    黄金骑士团的百人队分出士兵守住大门，再守住窗口，另外的兄弟长剑盾牌，布成阵势推进，刀剑屠戳，跟杀鸡杀兔并无区别。
    很快，左右两边的军营，从墙壁的缝隙里，渗透出黑色的鲜血。
    大门口，血液慢慢流出，浓如黑汁。
    空气中的血腥气令黄金骑士团的杀手们更兴奋，享受，惬意。
    这是由亡命徒，刽子手，流浪剑客，落魄贵族，死刑犯、重刑犯，海盗、失去荣誉的骑士们组成的雇佣军团，这是狭海对岸排名第一的雇佣军团，一支非常强大的武装力量。在琼恩·克林顿的秘密经营下，其中的大多数骑士，已经宣誓效忠伊耿·坦格利安六世。
    在见识到昨天的小黑龙的威力之后，这些骑士更加坚定了琼恩带给他们的思想。
    在琼恩的几个亲信骑士的策划下，他们说服了哈利·斯崔克兰团长，决定在凯冯的军团们处于疲惫中（救火和城市清理）的时候，发动突袭。
    这并不是事前策划好的，而是临时决定。
    导火索之一，是威尔命令爵士们把攸伦和青铜约恩的人头插上了枪尖。
    这透露出了一个信息：凯冯军团内部发生了巨变。
    事实也的确如此，当攸伦和青铜约恩的人头插上枪尖不久，攸伦雇佣的雇佣军团全部跑了；很快，谷地青铜约恩的将军和数千士兵一哄而散。
    于是，骑士们开了个简短而紧急的会议，哈利团长虽然武艺不行，胆量也不行，但是人情世故却非常厉害，他只花了不多的金龙，就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威尔在铁王座主持扩大化的御前会议，凯冯和威尔议和了。
    反叛军团和希琳女王议和？
    这是个很敏感的信息，因为琼恩·克林顿专门派出了戴佛斯·席渥斯去找威尔谈联盟，虽然琼恩死于醉酒和灰鳞病，但黄金骑士团的人在这里，然而，黄金骑士团并没有得到威尔的任何回应。
    突然之间，威尔和凯冯议和了。
    这对已经被琼恩转变为坦格利安王朝力量的黄金骑士团是个最大的坏消息。
    哈利团长虽然军事才能有限，但是刀头舔血的黄金骑士团里从来不缺乏有野心敢打仗的骑士。
    于是，变故陡然发生，哈利团长率领数十名骑士和一千精锐战士突袭红堡。其余的四百多骑士率领另外的一万一千战士和拥有三十多头大象的大象军突袭黑水河边的提利尔大营。
    黄金骑士团本只有一万战士，登陆维斯特洛大陆后越打仗人数越多，琼恩·克林顿刻意重金招收兵马，雇佣兵团队纷纷来投，队伍发展迅猛，至今已经有一万二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