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凛冬已至

    （2合1）
    *
    因为自尊，梅姬的脸上半信半疑，但她内心却是相信了，不然为何她的瓦雷利亚钢剑和这些剑相比明显逊色好多，她的家族剑一丝一毫的冰寒之气都没有。
    四百年前的东方的瓦雷利亚城市，被四周的火山包围着，地底也是熔岩岩浆的数道河流，那个地方的温度很高，可不是绝境长城的冰雪世界。著名的瓦雷利亚城市也正是火山爆发撕裂半岛，将这昔日征服世界的霸王给烧成了一片灰烬。
    “现在可并不能立即回去长城。”梅姬隐含希望的口吻。威尔听出梅姬巴不得立即回到长城，让师傅为她的长爪再次淬火，然后让长城的冰水进行冷却。她不管怎么掩饰，眼里的热烈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想法，威尔这里的每一把瓦雷利亚钢剑，都令她眼热心跳。
    她的手里已经有一把长爪，一把家族引以为傲的名剑，现在却好像变成了粗石瓦砾。其实长爪自然不会差，只是新铸造的瓦雷利亚钢剑的确太过杰出，就算剑在剑鞘里，那剑的淡淡寒气夹带着的犀利气息都无形逸出。
    这些剑正如詹德利所说，每一把剑都是活的生命。
    这也得益于长城冰水的功劳，得益于八千年前，那些了不起的高阶魔法师们的功劳。八千年前的魔法师，可以令海水倒灌，令高山崩塌。
    瓦雷利亚钢剑本属性为火，也在火之地瓦雷利亚铸造而成，它的古法技术遇上长城的冰水，水火交融，成就了新一代更加杰出的名剑。
    这是天意。天意既是神意。
    威尔低声说道：“梅姬夫人，你想借用我的狮鹫，你想去长城一趟？”
    “是又怎么样？”梅姬夫人强嘴说道。她的好强令威尔暗暗好笑。威尔可不想梅姬·莫尔蒙心中始终对她恼恨。
    “我就算把烈焰借给你，你到了长城，也无法进入铸剑堡。”
    “我认识唐纳·诺伊那个王八蛋，希琳小姑娘——那时候她还不是陛下，她还在龙石岛的时候，我作为莫尔蒙家族的族长曾经去过龙石岛，我认识了唐纳·诺伊，也送过礼物给希琳陛下。”
    “你认识唐纳·诺伊也无法进入，因为必须要长城首领的军令才能进入铸剑堡。”
    “铸剑堡？”
    “长夜堡已经改名为铸剑堡。”
    “你的意思愿意借狮鹫给我却不肯给我手令？还是铸剑堡的手令由长城总务长颁发？”
    “我可以给你手令，但是我们马上就要攻打血门。”
    “马上？我一去一回也不过三天时间。别以为我不知道狮鹫的飞行速度。烈焰比蓝晶的速度更快。”
    “你可以在我们拿下血门之后去长城，到时候我把烈焰借给你，再给你进入铸剑堡的手令。”
    “真的？你可是首相大人，七国的全境守护，可不能说话不算话。”梅姬怀疑的眼神。
    但是威尔知道梅姬心中对他的梗已经解开，她已经称呼威尔为首相大人了。她不管多嘴强，依然是恩怨分明的莫尔蒙。
    这是莫尔蒙家族的优点，也是缺点。被利用就是缺点。
    威尔刚才就利用了这一点。
    梅姬·莫尔蒙毕竟知道，和异鬼作战，和自由民作战，随时随地都会牺牲，威尔也会，战争无情，她因为悲伤而责怪威尔，其实是说不过去的。
    不过人的情感就是这样，在悲伤痛恨之余，只要能找到一个有些牵连的假想敌来恨，她们就会抓住。
    *
    半个时辰后，在最接近血门的最后一个空阔之地，罗柏率领的八千军团扎下了军营。骑兵的优势在这里变成了劣势。速度没有了，却反而因为马匹需要大量的草料和拴马的地方而变得拥挤不堪。
    虽然骑兵的优势变成了缺点，但是同样的环境也是敌人所要面对的，所以也不用担心敌人会以骑兵的速度进行突袭，他们要过来，也只能过来小股敌人，并且无法迂回进行包抄作战。
    中军大帐里，威尔和罗柏并排落座，将军们的目光时不时总要在威尔胸前的黄金之手上停一下，很多傲慢的贵族心里都有异样的感觉——一个守夜人成了国王之手、全境守护、摄政王，他们说不出为什么，总是感觉心里有些异样。
    威尔在看罗柏给他的信件，信件一大堆，有来自风暴地的消息，说凯冯·兰尼斯特已经用计策令人乔装成洋葱伯爵戴佛斯·席渥斯等人，诱骗代理城主打开了城门，并在吊桥上杀死了城主，以迅雷之势拿下了城门，最后夺取了风息堡。
    风息堡的全部贵族已经臣服凯冯·兰尼斯特和提利尔联军。
    凯冯和提利尔已经收编了全部的南下军团，包括北境、谷地、西境和王领的所有军团都已经宣誓效忠于凯冯·兰尼斯特，凯冯雇请的黄金骑士团为先锋，带着令战马恐惧的战象军团，正进军黑水河，目标是拿下空虚的君临城。
    罗柏一直在注意威尔的表情变化，他发现威尔看来自风暴地的信息毫无情绪变化，对凯冯一统联军的消息无动于衷。
    “大人，他们很快就会拿下君临城，君临城可是七国首府，拿下君临城，他们在民众的心里，就具有正面的影响力了。铁王座上不能坐上伪王。”罗柏轻声提醒威尔。
    “进入君临城拿下铁王座的时候，就是凯冯身死的时候。”威尔低声说道。
    罗柏很意外：“首相大人，你已经派出了圣裁星士去刺杀凯冯？”
    “不用派出我们的人。”
    “为什么？”
    “以后我会给你解释。这里面牵涉的东西太多了。”
    罗柏在吃惊中沉默了好一会，低声说道：“北境的卢斯·波顿也在他的手里，他会不会有危险？”
    毕竟，北境现在成了凯冯的眼中钉。
    “罗柏大人，你可以担心任何人，就是别担心卢斯·波顿，他会最好的保护自己。”
    罗柏默然。
    卢斯·波顿是唯一令他在军事会议上有恐惧感的人，当然罗柏的情绪谁也看不出来，包括卢斯·波顿本人也只看见少狼主的英武杀伐，果敢沉着，看不到罗柏内心里对他的畏惧。
    剥皮人给许多贵族都有如芒刺背的感觉！
    威尔不去管罗柏的情绪，他继续看信。他稳如山岳的情形令罗柏心里对他再多了几分信服，也多了几分神秘。威尔大人为何会说凯冯·兰尼斯特进入君临的时候就是他身死的时候？为什么？
    以前可从未听他说起过这方面的情报信息。
    这又是一个神之子的预言？
    威尔看到了詹姆·兰尼斯特再次给他的几封信，信中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带着尸鬼的证据到鹰巢城，他就愿意联合一切力量和威尔结盟，听从威尔号令，共抗异鬼。
    威尔不置可否。
    他拿起这一叠的最后一封信，还是詹姆的，信中已经不是要求和的意思了，而是措辞非常严厉的要威尔退兵，否则兰尼斯特的力量将和威尔等人血战到底。很难明显詹姆已经知道了罗柏率军进入了谷地山道，并且正逼近血门。
    威尔依然不置可否，把詹姆的信丢到一边，拿起另外的一叠信。
    这些信很少，只有几封，威尔连续拆开几封信，都是小指头的来信，信上说护送希琳陛下去到临冬城的战舰顺利抵达了北境的白港，铁卫队长等猛人负责保护着希琳陛下沿白刃河进入北境腹部，然后走陆路去到临冬城。随行的艾德·史塔克的遗体也一路保护得很好，临冬城已经得到了消息，凯特琳夫人带着队伍亲自前去白刃河的河岸迎接希琳陛下和自己丈夫的遗体。
    然后信上说了他们降服三姐妹岛遇上了非常猛烈的抵抗，虽然他们取得了几次战役的胜利，但是三姐妹岛的兵力还依然在顽强抵抗，他们已经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从五指半岛登陆，配合西边的军团进攻谷地平原。
    罗柏·史塔克看见威尔看了小指头培提尔的来信，低声说道：“首相大人，培提尔大人只适合做生意，并不适合打仗。”
    按照以前设计的军事行动，小指头培提尔说服三姐妹群岛的家族臣服新的国王希琳陛下，然后集合三姐妹群岛的力量，从五指半岛登陆，从东方进攻谷地平原。而威尔和罗柏则从西边的谷地血门进攻，东西夹击。
    威尔在罗柏的提醒下再次看了一遍小指头培提尔的信，他在和小指头培提尔分手的时候，培提尔信誓旦旦会说服三姐妹群岛来投降，信上可一句没提他的‘先礼后兵’的策略，直接谈的是兵锋相见。
    这有点蹊跷。
    小指头在玩什么花样。
    这信透露出来的策略并不对。而且小指头身边也有几个超级猛人，罗拔·罗伊斯智勇双全，救出希琳陛下就是他的谋略和胆识，并且罗伊斯家族生活在岛屿上，罗拔从小就精通水性，也通晓海战。
    威尔闭目沉思了一会，如果小指头的信上信息是假的，那么就说明他已经得手了。他得手了队伍的人数可不少，而且三姐妹群岛上的战士个个勇猛，几乎家家都是海盗世家。得手了却说没有得手，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绝对保密，打谷地一个措手不及。
    还有一种可能威尔也感觉到了：小指头在测试一下罗柏的谋略和威尔的智计，看看他们能否看穿信的表面，暗中较量一下看谁的头脑更好用？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小指头受到的敲打还不足够。
    威尔想起了他命令卡特·派克砍下小指头的左手时候的情形，他警告过小指头，别耍花招，否则要他的命。
    但是小指头的这种行为也并非耍花招，他有充分的道理，比如他想要偷袭谷地平原，他要确保军事信息不被泄露，他没对罗柏说实话，是因为他担心罗柏身边有兰尼斯特的人。
    威尔突然觉得身边有小指头这样的高智慧的家伙的确有些头疼，培提尔如果有些事情，本可以事前跟威尔约好写密码暗信的，随便约定一个字母信号就成了。但他却喜欢这样的打哑谜。
    “这是一封故意没有写真实情况的信。”威尔对罗柏说道。
    “哦？！”罗柏疑惑的看着威尔。
    “我和培提尔大人约定的策略是他先船围三姐妹岛，然后他上岛去谈判，这信丝毫没有提谈判。”
    “或许战舰一到就开战了。”罗柏说道，“三姐妹群岛根本不接受谈判。”
    “那如果是那样的话，另外百艘护送希琳陛下的战舰完成了任务就会去支援培提尔大人，白港也会出兵，但是很显然，并没有。”
    罗柏再次把白港的几封信和培提尔的信对照来看，果然如威尔所说。
    “培提尔为什么要说谎？”
    “他不想消息泄露，也许现在他的军团已经悄悄进入了谷地平原，正准备偷袭谷地。”
    “他不信任我？”罗柏说道，“他怀疑我身边有兰尼斯特的人。”
    “也许他是在故意看看我和你有没有足够聪明。”威尔心中暗道，这句话他可不会说出来，罗柏也不会明白小指头这样的人的。
    威尔心中已经断定小指头想测试一下罗柏和他自己的智商跟他培提尔相比差了几个刻度。
    “他不想消息从你这里泄露，也不想你的功劳比他更大。如果你没能拿下血门，而他已经在谷地平原上连连得手，不停攻下谷地贵族们的城堡的话……”威尔微微一笑。
    罗柏说道：“小指头终究还是气量狭小。”
    “我今晚去看看血门的防守情况，也顺便去看看小指头培提尔大人的军团究竟到了哪里？”
    “好。”
    “我会在午夜返回，如果小指头的军团已经秘密进入了谷地，我们得改变策略，今晚发动突袭。”
    今晚突袭，是威尔定的策略，罗柏最初并不同意，他要在明天天亮堂堂正正的攻打血门。
    “好。”罗柏同意。
    他不能让小指头在这次战役中压过了他和威尔大人，而且，这是他的复仇战，不能变成小指头的表演战。如果他连续攻打血门不下，而小指头已经拿下全部的谷地城堡，军团围住了巨人枪下的第一道上山的城堡，那他和威尔大人都将颜面扫地。
    事情因为小指头这个家伙的不按规矩出牌而失控了，罗柏也立即修改了自己最初的战略想法，他毅然改变战术，以确保自己能亲自复仇兰尼斯特。
    罗柏·史塔克的情感让位于冷静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