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凛冬已至

    很显然，渡鸦送出消息后，针对道路上的大壕沟，先锋军早就有了对策。军械库里，必有装填袋子，就好像绝境长城的军械库，长短剑和盾牌，长枪，弓弩和箭矢，火油桶，黑色衣甲，各种型号的战靴，黑披风，黑色防冻手套，训练剑，一捆一捆的堆积在兵器库，唯独没有这种装填沙土的袋子。
    几天的侦察时间里，威尔成长非常快，跟着黑鱼和他的斥候队，什么帐篷住什么士兵，什么帐篷里能住四十个士兵，什么样的帐篷里住八十个士兵，军队指挥官的帐篷有什么不一样，西境各贵族的旗帜家徽和士兵服侍的辨认，如何通过路上的马蹄印推算出骑兵数量，这些军事知识，威尔已经了然于胸。
    短短几天，他就学到了黑鱼的侦察知识。现在，到了晚上，站到高处，看看营火，他就能轻松推算出敌人的数量。
    相比于黑鱼，他更厉害的是潜行隐藏，追踪和抓捕哨兵，偷袭。个人近身战，威尔的暗夜龙剑更是鲜有人敌。
    现在威尔感觉缺乏的就是各种阵型变化的指挥技术。
    在大军接战中，数万军队的前进和后退，迂回和包抄，阵型变化，靠的是中军的鼓点，如何听明白中军鼓点的命令，每个士兵在新兵期都会接受专门的训练，但是在绝境长城，威尔并没有接受过数万人大战的鼓点命令训练。
    而在数千人或者数百人的对战中，命令的下达就不是鼓点，而是靠指挥者和传令官的大喊，对，就纯粹是靠嗓门。这是个还没有发明出一套铁哨音来命令军队士兵进退的奇幻世界。
    这令威尔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将军和骑士的嗓门都特别大。
    他也才了解到，类似于罗柏·史塔克是临冬城的领主，艾德·史塔克从小就训练他的喊声，先是两个人对喊，发出各种各样的命令，然后每天两个人的距离拉远，最后是两个人站在相对的山头，相对大喊，彼此能隔着很远距离的山沟听清楚明白，才算喊声的训练完成。
    罗柏·史塔克今年还不到十五岁，但喊声训练已经十年，只要需要，罗柏就能发出令身边数千将士能听见的大喊。
    在数千人的军队对战中，指挥官的喊声要确保下属都听见，喊声是每个领主和骑士都从小要训练的军事基础技能之一。
    嗓门必须练得如洪钟，如巨雷，并收发自如。
    威尔对穿越前的章回中描写的古代某某将军吼声如雷终于有了深切的体会，但也仅仅限于知道吼声如雷，却并不知道这是需要特别训练的，就跟训练刀枪棍剑一样。
    从知道必须要有好嗓门开始，他就开始向黑鱼学习练大嗓门的技巧。只要不出任务，就去山林里练习大喊。等空闲下来，威尔将把大喊命令融进铁哨中去。
    这个世界，已经有了铁哨，但没有长官把铁哨含在嘴里通过哨音进行命令。这需要一整套的哨音语言。
    威尔跟在黑鱼身边，在第一前线，如干燥的海绵吸水一般，迅速学习黑鱼的各种各样丰富的军事知识。
    出明月山脉的路口并不宽，短兵相接，大约也就两百多人能正面对接，其余的士兵再多，也只能涌在自己人的后面，地势所限，无法攻击到敌人。
    兰尼斯特的路障后面，就是平坦的地势。驻扎了一支两千人的军队，他们的帐篷和三叉戟河的大军的帐篷相接。
    兰尼斯特的军队帐篷，延绵数里之长。
    而路障的这边，则是明月山脉的一些山岭缓坡和更深入里面的谷地。
    这给了先锋赛蒙·坦帕顿和黑鱼下决心先打一仗的决心。
    兰尼斯特驻守谷口大路的军队已经得到谷地军队到达的消息，高墙上已经增加了十字弓射手，从二十名十字弓手增加到了五十名。
    短短的一堵高墙后面，是严阵以待的排成方阵的长枪步兵。步兵方阵后面，则是长弓手阵列。
    三面军旗竖立在军中，第一面是象征着乔佛里·拜拉席恩一世的宝冠雄鹿旗，第二面是西境的兰尼斯特狮子旗，第三面则是棕底之上黑白相间的野猪。
    野猪旗，是西境克雷赫家族的旗帜。克雷赫家族位于西境南部的秧鸡厅。秧鸡厅座落在日落之海和一大片原始森林之间。克雷赫家族以硬朗强壮而闻名，就好像他们旗帜上的野猪。
    野猪强壮，獠牙致命，就算是狮子，正面面对野猪也先怵三分。击杀野猪的关键，就是别正面对敌，因为太危险。先王劳勃醉酒中被野猪杀死，就是正面对敌。如果要想激怒野猪，只要和野猪正对面，它就会暴怒。
    克雷赫家族的人和旗下士兵，就好像森林里的不可正面面对的野猪。
    他们是西境最强壮能打硬仗的军队，但却常常被西境其他贵族嘲笑为没有脑子的野猪。
    这只野猪军队由秧鸡厅的伯爵罗兰德·克雷赫伯爵率领，旗下三员大将，长子泰伯特·克雷赫，最悍勇善战的二子壮猪李勒·克雷赫，三子梅隆·克雷赫。
    突然，空中响起铁哨的尖利啸音，高墙上的兰尼斯特弓箭手们面面相觑，正面的大道上，敌人远远的在忙碌，根本不在射程范围内，空气中哪里来的哨音？
    驻守在高墙上的士兵一起抬头，一点黑影出现在高空，看起来好像很缓慢，其实却快得出奇，在大家刚看见它的时候，哨音刺到耳边。一支长长的利箭，箭尾装上了铁哨，声音凄厉，动人心魄。
    噗！
    一名十字弓兵闪避不及，利箭从胸膛穿进，后背穿出箭头，高空飞坠的力量之强悍，令整个高墙上的士兵们大哗。
    “对方有长弓手！”队长大喊，“大家小心！”
    “长弓手在哪里？”更多的士兵们喊道，声音里已经有了惊慌。
    壕沟外面的大道上，并没有长弓手的影子。
    而且，刚才的一箭来自天上。
    “镇静！”高墙后面，壮猪李勒·克雷赫健步登上高墙。
    他黑色铠甲，手挥长剑，左手盾牌，盾牌上一只强壮的呲牙野猪就好像他本人。克雷赫家族的族语是无所畏惧，李勒更是无所畏惧的一员硬汉。
    咻！
    天空中，铁哨音又起。
    一箭从天而降，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这只长弓硬箭，破甲轻而易举，从看不见的高空坠落而下，铁哨音起，利箭仿佛比哨音更快，咻的从天而降——
    噗！
    利箭贯穿一名士兵的脑袋，带着士兵的尸体倒下，把士兵钉在了高墙上。
    数尺宽的一堵孤独的高墙上，挤着五十多名的十字弓箭手突然显得有点多了。
    “敌人在左边的山岭上。”李勒看见了山岭巨石上站着的一个人影。
    “盾牌防御！”队长大喊。
    呼啦啦一声响，十字弓手们一起举起了盾牌。
    山岭巨石上，那人影不慌不忙，再次开弓拉箭，对天抛射。
    咻！
    铁哨音响起在耳边的时候，一破甲箭从天而降，穿透一面盾牌，把盾牌后面的十字弓士兵给穿在了盾牌上，惨叫声令高墙上的士兵们脸色苍白，个个眼露惊慌，却不敢逃下高墙。——因为壮猪李勒在此！
    高墙虽然高，但是在山岭巨石的俯射下，墙上的士兵那就是靶子。
    只是，什么人的弓箭能够射这么远?
    至少有三百码开外！
    “黑魔法箭矢！”壮猪李勒·克雷赫做出了判断。
    ”爵士，我们的派出长弓手把那杂。种赶下去。“队长说道，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性。
    ”仰射？不可能，威胁不到他，他的位置太高了一点。”李勒说道。
    话语未落，又一啸音响起，音未绝，箭已落下，噗的一声响，利箭轻松贯穿木盾牌，惨嚎响起。